BGMCocco-ベビーベッド

「壊れるぐらい 、愛してあげるの

 

 

 

 

 

 

 

 

 

§

 

 

 

  視野血紅。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蓮蓬頭灑落的冷水轉為淡黃、再加深成褐色,那有濃得嗆人的銹味。當淅瀝淋下的暖熱液體已呈現完全的鮮紅時,他感覺每一寸肌膚都被澆得發腫灼熱。

  

  他昂起臉,生鮭色眼睛眨也不眨地直沖燙得生煙的血流。

  並不感到畏懼與驚慌,雖然這種情狀很久沒有出現過。他已無法記起首次面對時的心情,他只記得當時他舉足無措得可笑。

 

  是啊是很可笑,想想這些年來自己到底做了什麼真正能驕傲的正經事便覺空虛得想笑。

  那又怎樣?又有何不妥?他只想做他想的而不管在人眼中是否對錯,而話說回來又有什麼是他真正想要的?是愛還是性還是分崩離析的肉塊?都去找見鬼的歌德吧。

 

  (不,一切歸零。)

 

  眼球快要被融解了。

  直到浸得浮腫的雙手使勁絞住自己頸子,迫使肺臟緊縮腦部缺氧全身細胞停止作用呼吸,竊據視線的幻覺才消失。透過白色蓮蓬頭灑下的,依然是澄淨冷涼的自來水。

  鬆開掌握的那瞬間,他轉頭看向右側,凝附水滴的鏡子映照出一張蒼白略青的男子臉孔,淺得近於白的虹色頭髮緊貼頸頰,不停滴水。

  皮膚殘留的痛覺以及方才噴落的血,都是幻覺。

  存活也是一種幻覺。

 

  他聽見浴室外有抽風機運轉的聲響,隔音真是糟糕,可能有人在下廚。但他想不起這到底是他哪個情人的住處。

 

  白吃白喝白住好像不太好,他嘗試猜測浴室主人的姓名或臉孔。但,從沒放進腦內的事物,實在無從思考起。

   

  是女或男人呢?好吧,門板外的人是誰,他其實不太在意。

  他知道不管是誰,都不會是自己所在意的那個。

 

  略歛下眼簾,男子關掉水龍頭,同時拉起置物架上的毛巾。

 

§

 

  他想著他對那男子的感情可以說愛甚至是很愛,他想那個人一定也明白。但那個人那種對任何人的情感都全然接收的態度卻比視而不見更傷人,即使那人根本吝於付出需求以外的情感。

  於是光也沒想過對那個人要求什麼,只要他能好好地在某地生活著,那便足夠。

  

  唯獨這種自我毀滅式的殘害除外。

 

  光剛回到家時,便看見男子正將手指伸向瓦斯爐湧起的火燄,光嚇得心臟停止半拍,背包隨地一丟、大喊男子的名字衝上前去拉開他。

  而男子無動於衷,除了呼吸及脈搏以外的生理作用似乎全然停止。

  約莫一分鐘後男子才回神,對著光喊餓。

 

  光瞥見流理台上有塊尚未解凍的鱈魚,便將男子推進浴室裡沖澡,自己則將鱈魚放入微波爐中解凍,準備料理。

 

  光堅持男子是熱昏了才那麼做,而男子沒有多做解釋,只是曖昧地笑了笑……那張臉看不出他比光大了十來歲。

 

  直到鍋子裡的水滾得發泡,光將切過的洋蔥丁灑下去煮後,他才有空閒去開啟室內的冷氣機。

  抽風機與冷氣機的馬達轟隆隆地運轉,吵得光不得不思考。

  ──光很明白並不是那一回事。

 

  他知道男子出神的次數越來越多,他當然不懂男子所忍受了哪些他不願忍受的,而男子也從不說明。

  所以光只是想裝做沒這件事,維持這種一觸即碎的假象平衡。

 

§

 

  男子坐在餐桌前,用毛巾擦拭溼潤的頭髮。面前煎好的鱈魚排卻只吃一口就沒再開動。

  光對自己的廚藝還挺有自信,現下有些打擊。他叉起自己盤中的魚肉細細咀嚼,仍感覺不出有何異樣,於是轉頭朝身邊的男子發問:「沒熟嗎?還是口味不合?好像有點過鹹是不是?」

 

  「嗯?」男子嘴角噙笑轉向光,邊回答邊將濕毛巾朝空的座位丟,「味道是有點淡啦……但是沒關係,我已經吃飽了唷。」

 

  光挑眉,「怎麼可能飽?剛剛您喊著餓得要死了,難道您的胃就同一塊魚肉般大小?」

  光揉了揉男子淺色的頭髮,端起男子的餐盤,往廚房走去。

  「我重新做一份,請等我一下。」

  「我說我不餓。」男子打了下呵欠,聞言光止住腳步。

  「那麼你告訴我……」光深呼吸,改用較為和緩的口氣,「請問,您上次進食是什麼時候?當然不包括飲水。」

 

  「……」男子歪著頭,綻出有著淺梨窩的微笑,「大概是你給我吃的飯糰吧。」

  「也就是說您已經超過兩天沒吃飯?」光瞇著眼,注視男子。

  男子毫不在乎地聳肩道,「差不多吧。」

  「那麼請您出去吧。」背對對方,光清楚自己現在沒辦法將面部表情控制完好──就算他受過再多訓練也一樣,「如果您想讓自己餓死的話,想必這裡不是什麼合適的地方。」

 

  「這裡的確不是適合我的地方,但我並沒有想讓自己餓死啦……肚子餓跟想不想進食是沒有絕對關係的唷。」男子氣定神閒地推開椅子,從容起身。

  「正如你看不見我所看見的那樣,彼此彼此啦。」

 

  光試著別讓情感左右自己所說出的語句──尤其是憤怒及焦慮,即使這些情感是出自於關心及不捨……庸俗或浪漫一點都能說,出自於愛。

  「請您暫且給我一個能夠冷靜的空間。也希望您離開這裡後,能夠願意進食。」

 

  「那就掰囉。」男子的嗓音聽起來飽含笑意,但是,如果光在此時轉身,便能發現男子是面無表情。但光仍維持背對姿態,因為他不想讓男子看見自己此刻的表情。

  「請您慢走。」光竭力維持語氣的平穩,他聽見類似門鎖開啟的聲音。

  「請您記得將門關上。」

 

  「我沒有要開門啊。」

  察覺到異樣的光一回頭,便看見令他心臟緊縮的畫面。

  男子開啟的是通往陽台的玻璃門,他站上擺放幾盆耐旱花卉的矮牆,面對著光、背對外頭,雙手大大張開呈十字狀。

  他對著光微笑,像在讀詩一般輕聲地說:「除了愛以外的東西,我都能給你。」

  風撩亂男子薄虹色的短髮,男子向後仰躺倒去。

  他閉上眼睛。

  (除了愛以外的東西,我都給你不起。)

 

  「蘇芳──!」光大喊他的名字,奮力往外衝去。

  在墜落那瞬間,光瞪大眼睛。

 

§

 

 

  幸好光來得及抓住蘇芳的左手。

  光靠在矮牆邊,腹部壓在牆磚上,支撐著蘇芳整個人的重量,即使疼痛得幾乎近於撕裂且壓迫橫隔膜,難以呼吸,他也沒打算放開蘇芳的手。

  肩膀發出乾澀的聲響,疼痛襲擊腦髓,即使手會與肩膀脫離、即使他會一同墜去他也絕不鬆手,絕對不。

 

  「這裡是三樓,根本摔不死人的……當然頭朝地例外啦。」

  雖然整個身體懸宕在空中,影佐蘇芳仍不為所動的以輕謔語氣調笑著──以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孔。

  宛如漂浮的無所從感--此刻便是他最為真實的樣貌。

 

  「快把另一隻手給我!」光氣急敗壞地喊道,咬著牙空出一隻手,「快點!我撐不了多久!」

  「左手好痛……會脫臼喔。」相較於三日月光的急躁,影佐蘇芳恬淡得超然,「你可以放開啊,就說了死不了唷。」

  「開什麼玩笑?!不要鬧了!快把右手給我!」

  

  光從來沒有用過這麼激烈的語氣同蘇芳說話,也沒見過蘇芳如此冷靜地做出歇斯底里的瘋狂行為。

  他這才知道,對影佐蘇芳而言,最為瘋狂與最為理智幾乎是並行,不是零便是一百,影佐蘇芳沒有所謂中間地帶……不論是行為,還是情感。

 

  而蘇芳緩慢地轉頭,遠眺城市的盡頭。

  

  「你可以看看夕陽旁邊的雲……色彩非常漂亮哪。」

  光沉默了。

  而蘇芳凝視正慢悠悠移動的火燒雲,正想哼歌時,感覺到有暖熱的液體滴落在他臉上,於是他挪動眼睛看向光。

 

  這個似乎總是沉穩地處理任何變故的青年,三日月光,在此時哽咽地哭了。

  溫熱的淚水沿著俊逸的輪廓滑下,順著地心引力掉在蘇芳的臉上。

  「蘇芳……求求你……拜託你快把右手給我……」

  他啞著聲音懇求道,有幾滴淚落在蘇芳的眼裡,鮭肉色虹膜被氤氳模糊,視線不清。

  影佐蘇芳看不清楚三日月光的表情。

 

  「……為什麼你要哭?」蘇芳溫緩地問道,同時伸出右手給光握住,讓他將自己拖回陽台。 

 

  而青年只是將他擁入懷,緊緊地、力道大得像是要將他揉碎般抱著,頭靠在他的頸肩,小聲地哭泣。影佐蘇芳只想著,我又沒怎樣,哭什麼?

 

  但也不是不能理解光的心情,同樣的事他也做得出來。若拉不回來也許還會跟著跳下去。

  蘇芳的左手痛得接近麻痺,而他溫柔地拍撫青年顫抖的背,以接近氣音的奇特聲線輕輕地說:「別哭了……我也很想哭啊……」

 

  「……謝謝你,」他壓低聲音,「但是對不起。」

  夕陽下,他以冰冷的嘴唇親吻青年失色的唇。

 

 

 

「我會愛他愛到、近乎毀滅。」

 

      Fin.

 

 

 

  三日月 光→影佐 蘇芳→____

 

 

我覺得光超受欸怎麼辦光他媽?

WHY我覺得這個是光受?

(其實跳樓梗本來想寫冷戰但是好像太溫和……)

 

是說這首歌的歌詞,是近親相姦……

 

P.S 這是鮭魚的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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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ke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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