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
 
  女顏的青年關閉吸塵器後,輕吁一口氣,轉頭朝縮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弟弟們呼喚。
  「蘇芳。」粉紅色的小腦袋探了過來,青年柔聲:「請到廚房拿張餐巾紙給我好嗎?」
 
  男孩眨了眨那雙甚三紅的眼睛,噠噠地走遠。
  螢幕前六公尺的少年偏過頭,忍不住朝他哥哥抱怨。
  「哥,蘇芳還小,幹麼不叫我拿?」
 
  青年綻開溫婉清麗的笑靨,輕柔地撿起掉落的毛絨球,輕聲:「該剪指甲了,寧。」
  「為什麼?」少年挑眉,立馬變臉,「我才不要。」
 
  「你會刮傷蘇芳。」
  「……」少年隨即禁聲,沉默半晌,乖乖執行動作。
 
  有著少女容顏的青年勾起無害微笑。
 
 
 
【犬】
 
  「唉呀唉呀……小草小草,是陰天欸。」男子停下手指的動作,瞇起眼望向鉛色天空,「會下雨咩?」
  「氣象說沒有欸……可是看起來似乎快下了。」少年捧著茶走近,盯著男子打量,忍不住放輕語調:「水蜜桃葛格你看起來精神很差耶……不舒服嗎?」
 
  「嘎啦沒有啊,只是我的狗勾不見了~」揉了揉自己顏色特異的薄虹色頭髮,漫不經心地:「雖然是我自己放生的,可是總覺得……好像頭髮太長那樣子。」
  「能明白嗎?」男子半轉過頭接著道,順道拍了拍嘴邊殘留的白色粉末,加強語氣,「就是從短髮變成長頭髮的過程啊──連洋蔥星人都會不舒服的吧?吶?」
  
  聞言,少年在男人面前蹲低身子,茶水沒有灑出半滴。他一臉認真地發問:「彆扭嗎?」
  「……」
 
  風吹時,瓷燒的鈴鐺叮叮作響,他們卻很安靜。
  少年瞇起眼睛,讓深褐色劉海隨意擺動,而男子面無表情地看著方型螢幕中出現死亡的指示碼,停頓一下點頭,「也許是吧。」
  接著順了順粉紅的亂髮,抓起水藍色餐盤中的大福塞入口中,不再出聲。
 
 
 
【裙襬】
 
  她避掉些姨嬸叔伯的耳目,縮在坑坑疤疤卻還很牢固的老舊柱腳下。
  臺邊雕柱那兒一個坑,不大,正好可以容納一名小女娃,看起來陰黑卻比想像中的乾爽,自從她四歲發現這裡時,便時常溜來這兒躲藏。
 
  現下正是。
 
  綴有珠珞的大紅色衣料轉啊轉地,旋成將要吐艷的牡丹,重重瓣瓣地疊砌芬華,在每個人的眼瞳中盛開。
  曲子最高亢的那刻,花朵終於停下,旦角昂起臉蛋,既傲且驕地掃視臺下──照理說該要眼眸矇矓才夠迷醉,可是貴妃鳳眼清醒無比,而觀眾卻如痴如醉。
 
  她屏著呼吸想,風華絕代,差不多就是這樣吧。
  但那傾國之人卻是這家的唯一男嗣,是她絕無僅有的兄長……而他卻不只有她這一個妹妹。
 
  唯一男嗣,是的,她比不上他。
  就母親的家世來論,她也搆不着繼承人的邊,才能與人望也是,甚至連做為女性特有的艷色,她哥哥也遠勝於她,也許她能夠比較多的就只有壽命吧──親族與醫生都一致認為,這家女兒們的哥哥(或弟弟)天生體弱,可能活不過二十歲。
 
  ──要是壽命可以分給別人就好了。
  她不免覺得可惜,她嘆氣且陷入自己的情緒,以致於沒發現花。
  沒發現紅綾裙輕飄飄地,在她眼前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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