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GM:椎名林檎-宗教

 

   

 

  吶、吶。

  ……?

 

  肝腎大腸小腸胰與胃選一個最喜歡的吧?那個會讓你留下的然後其他的就送我吧,我要捅下去囉?要捅囉。做為回禮我可以送你一樣東西,想要什麼?就算說想要我的愛這種噁爛俗套的台詞也沒關係唷!

 

  ……我想睡覺。  

 

 

 

僅僅價值一百日圓的愛撫(靜臨)

 

 

 

  沒多少人知道臨也從短暫的死亡中甦醒後首先並非張眼,而是牽動頰邊肌肉,朝世界微笑。

  他又活掉一個昨日,生命延續值得欣喜;並且他又將把更多『未知』轉變為『已知』,準確地吞食掉世界的部分更該狂喜。

 

  臨也說時間是消耗品,有必要精密利用更需要大量浪費。

  臨也會花點時間思考,粗略計算能將一個嶄新的『今天』有效地花費在哪些必需的代辦事項;非必需事項則是更重要的環節。

  每份天然或人工造出的『偶然』都將成為他所愛著的『必然』,因此臨也會挪出一段不短的時間,什麼也不做地閒晃──意義則是等待與『必然』的相逢瞬間。

  而後他才掀開眼皮,讓天花板的米白色墜下,無聲地被暗紅色虹膜包圍著摔入瞳孔深邃的坑洞裡。

 

  「……人類,」臨也彎起眉眼笑著,真誠地朝被窗外光線照得潔淨明亮的天花板告白,「我愛你們。」

  我愛你我愛你們我愛人類。

  所以你們也該愛我,人類。

 

  線條修長的手指撐著床鋪翻過身,一手穿過睡在同張床上的另一人的手掌縫隙與其十指交扣。

  眼前的頭髮──人工染成金色的頭髮沿著薄灰色枕頭流下,臨也攀上青年裸露在被褥外的肩背,他烏黑亮麗的短髮垂下搔著青年蒼白的沉沉睡著的臉,淡紅色嘴唇在青年的耳邊無聲張闔:只有你是例外。

  去死吧。

  怪物。

  說著說著臨也便笑了。

 

  折原臨也溫柔地笑著、溫柔地為青年撥開遮蓋眼睛蛋金色瀏海,動作及神態如同下一秒青年就會甦醒那般。

  (或是,再也不會醒來那般。)

 

  臨也輕輕地牽著青年的手塞入被中,接著他反身攫住毛領大衣的袖口,扯落,像偷摘鄰家果實那樣小心謹慎連呼吸都細微得幾乎摒住。

  大衣套入臨也與怪物青年同樣赤裸的身體,晨間寒意冷澈地朝裸露部分襲擊,臨也挪動臀腿溜下床,腳尖踩踏著某人的白襯衫而微滑幾公分。

  折原情報屋稍稍挪動頸部些微弧度朝床上的怪物瞟一眼,一眼,之後他不穿拖鞋了,索性雙腳踩著襯衣在岩面地板滑步前進。

 

  無聲地蹭到廚房,臨也想喝涼水,而剛起床開工的喉嚨乾痛地像得病。

  於是扳起水龍頭,用杯身外緣積了層薄塵的塑膠杯接住細細水流,聲響鈍弱地幾乎為無,常用的陶瓷馬克杯則被無視在杯架上。

 

  幸好萬能秘書矢霧波江小姐將屋子打掃得相當乾淨。

  據說二十三歲了還沒升上中學三年級的臨也君捏著水杯慢慢滑回房間,事實上,被拖來墊腳的襯衫仍維持原本潔白的樣子。

  臨也坐上彈簧床緣時掐著襯衫一角,拉到眼前仔細審視,發現並沒有弄髒多少時,他切了一聲甩回地面。他不該以為波江的能力能夠挑剔的。

 

  空氣中分子的排列組合了又拆變。

  逆光的赭紅色眼睛向下睨視地板上的凌亂衣堆,一秒,腳趾伸向前夾起深灰西裝褲。

  臨也滑下一些,沒有持物的手從褲側口袋裡挖出一隻即將叫響的手機,手機進入視線範圍那刻開始都嚕嚕震動,臨也在鈴聲響起前便按下紅鍵切斷電話。

  冷光屏幕閃爍數字0614,他闔起手機塞入枕頭底下,腳拇指與食指鬆開力道,布料墜落地板時敲出清脆聲響。拎拎咚咚,笑聲一樣的音質此起彼落。

  剎那臨也轉過頭,無表情,沉默看著一枚枚銅板由西裝褲滾出,在光滑的齒灰色石地板劃圓轉動。他盯著它們繞出零碎的圓弧,弧度稀稀散散的也很像笑容。

 

  「──你在幹麼?」

  深紅虹膜中間的瞳孔緊縮,他立即抄起大衣暗袋裡的小刀朝聲音方向丟擲,純色瞳孔縮了又張,方才坐起身的青年隻手扶額,另一隻手輕鬆地把往自己射來的刀子往旁邊擋開,臨也聳聳肩膀嘖了一聲。

 

  「小靜啊,你的口袋裝著這麼多零錢是去乞討了嗎?或是從自動販賣機偷來的?那我也丟錢給你好了要報答我嗎?只要去死就可以喔。」

  臨也扭過頭露出看似無奈的笑容,當然是裝的,右手輕輕晃玩著霧藍色的透明茶杯,「事實上是從許願池裡偷來的吧?許願那種事的話說說也罷──那要不要試著向我許願啊小靜?」

 

  「……吵死了,少囉唆。」

  小靜啞著嗓音接過臨也右手的水杯,句子已經相當完整而聲音不甚清醒。

  他毫不猶豫地昂起臉灌了一大口,暗紅色的視線盯著青年沒有物品遮蔽的頸脖線條,臨也舔過開始發澀的唇,接著站起身往後跳上床,被公認除了腐敗的愛意及純粹的惡意以外什麼也沒有的頭顱靠上青年的肩膀,臉頰在鎖骨旁蹭出個舒服的位置,他用小靜肯定能夠清楚聽見的音量小聲嘟噥:再喝啊、下了毒喔……你再喝啊我真的下了毒喔……

 

  鈷藍色眼珠冷冷瞥過臨也,沒有笑意也沒有殺意,就只是看而已。

  青年深長瘦直纖細的手臂往床底撈起一枚錢幣,看也沒看上頭的幣值便投入還剩薄薄一層水的杯中,噗通,心跳一樣的空洞聲響。

  青年將杯子推還給從他醒來就沒有給過他好臉色的中二青年折原臨也,面浮青筋的他壓低嗓子恫嚇:「閉嘴。」雖然他自己明白效益應該趨近零。

 

  臨也眨眨眼,大大地彎著眉眼然後對池袋自動喧嘩人形發笑。

  「啊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那張俊朗的臉孔帶著能放在教科書裡『笑容』頁面的標準笑容,機械式的笑聲由喉嚨精確而規律的發出,「啊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一大早就發病嗎你個跳蚤?!」

  「啊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啊啊有點累,我膩了。」

  臨也抿起淡紅色嘴唇,一臉天真地說著挖苦人的話:「一大早就搞笑的小靜也很不簡單啊,真沒想到你相信了呀。這是真的要向我許願的意思?把我當神嗎?小靜你三歲嗎?就算是幼稚園的幼童也是會用腦子思考的喔──啊啊對不起,不能把人類的小孩跟小靜這種打不死的怪物相提並論嘛,太失禮了。所以那些錢果然是小靜從許願池裡偷來吧。快還回去吧,幽君知道會很難過吧?雖然我已經準備報警囉。」

 

  「誰偷錢了啊!」青年立即轉頭,朝靠在自己身上慵懶呵欠的傢伙怒吼:「關你屁事啊?許願什麼的,說起來──不還是你先開始的嗎你這混帳!」

 

  「啊、我覺得許願池能實現願望一定是假的。」

  完全沒在聽人說話的臨也伸出左手,伸展的指頭不停波浪似地上下擺動,他只是自顧自地發表自己的論點。

  「如果丟個銅板就可以夢想成真的話,豈不是太廉價了?不管是對幫助人類的神明的勞力、對願望本身以及許願者而言都是。

  唔……但也不是毫無意義喔。許願當下的心情是相當純粹的,就這點而言我覺得不但這並不虛妄還相當可貴呢。

  不過那是以能夠成真為前提,真正達成的例子與無法達成的數目相較少之又少吧?明明知道難以得到卻還是會許願,人啊,就是如此矛盾又有趣呢──太可愛了!所以我愛人類!話說回來──小靜許了什麼願呀?」

 

  不聽人說話的傢伙這裡也有一個,已經十分習慣將臨也的廢話當成背景噪音聽聽就算,他挑起一邊眉鄙夷地側著臉望下去:「囉嗦死了,閉嘴。誰管你啊。」左手則往床頭櫃摸到菸盒及幾枚冰冷的金屬體。是不知道誰丟著的硬幣及從某人食指上取下的戒指,圓形的,閃著寒色光芒的金屬。

  

  「啊啊──不管我說什麼都沒用的小靜最討厭了。」

  抬高避開臨也想搶走掌中物品的攫抓,藍眼珠來回注視臨也那張寫著『小靜真無趣』的臉與菸盒幾秒後,香菸便被隨手丟開,銅板則咚咚咚咚,盡數扔入臨也右手仍握著的水杯裡。

 

  靜雄撇了撇嘴:「給你用。」

  「……小靜你這是在許願嗎?讓我一起?」撐起脊椎他下巴離開脈動強烈的凹陷,眼神平靜地望向青年,口吻聽起來就像只是單純的疑問:「實現了嗎?小靜相信嗎?」

  「──那又怎樣你這跳蚤?」

  「我啊,可是不相信喔。」臨也失望地搖著頭說,肩膀柔軟地垂下,「本來相信的──但一次都沒有實現。」

 

  「不過主要原因還是因為小靜你相信。」臨也像在忍受極大痛苦那樣艱澀地閉起眼睛,「所以我……吶、吶。」

 

  「……?」

  微涼的手掌慎重地捧著青年五官柔和的臉,指腹輕柔地在耳廓摩娑。

  折原臨也緩慢地張開眼睛,溫柔地對平和島靜雄微笑,淡紅色弧線抿緊,接著在耳畔張闔咬字……

  

 

 

Fin.

流動*100301

  *100302錯字訂正

 

一百日圓=硬幣。

題目解釋→誰的願望得以實現?

我想寫的是日常,準確來說是臨也的日常。準確來說是跟全世界覺得臨也是普通的變態的人幹架的日常(硍硍硍)

 

他才不是普通的變態!!!!!

這孩子!!!是超越變態的變態!!!!!(廚)

就連自稱是臨也廚的某父子都不知道臨也在想什麼啊XDDDDDDDDD

這篇可以很開心的看完,也可以很精神折磨的看完(我最喜歡搞這招了(看妳的東西已經超折磨了啦###))

 

感謝大家TDT/(買尬字數是原本預估的六倍)

創作者介紹

Joke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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