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不會有完成那天了,又不想丟棄,所以放著。
角色崩壞注意。無劇情注意。

013.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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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街衍生,山寨版。D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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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時候影佐蘇芳還沒得到『D』這個字母,冠有影佐這個姓氏的也不只一人。

  他表現優異,但並不顯眼,他只是一群菁英中的其中一人,人才濟濟的影佐家中多的是能將他取代的存在,身為么子的他並沒被抱有多少期待。

  不願與人親近,不以家族的名譽為中心。祇是安靜地待在角落思考,久而久之連血親也益發疏離。

 

  蘇芳在被發現精神異常時已是少年,醫學權威曾建議各種治療,欲使其成為與正常人相同的孩子,但被血親全數回絕。他成為了家族榮耀這匹旗幟中的污點,別說給予關愛,更是眾人極欲忘卻的存在。

 

  他只能從書本與字典,學習『愛』這個字彙。

  

  『影佐蘇芳』的存在意義只為了存在,他漫無目的地活著,渾渾噩噩且沒有方向。

  思考成為最有價值的活動,這可歸類為進化。在腦中反覆思辯後的結論與結論間構成矛盾,而衝突帶來改變,他與手足們有更多差異點。

  他似乎漸漸找到一個模糊的輪廓,雖不甚清晰,但有所變異卻是真實的。

  真正劃出界線的時間則是十六歲生日前夕的旅行,影佐蘇芳在英國遇見一名本家的少年。

 

  是的,一名少年,幾乎就是力量的代表。

  他被指定為本家下屆繼承者,而他的價值與身份無關,是因其本身。

  少年是塊隱藏光芒的原石,蘇芳知道他耀眼到無法讓人直視。

  影佐蘇芳正訝異於這個使人震懾又崇敬的完美體時,少年對蘇芳提出要求。

 

  回日本去,我用得上你。

  如此狂妄的言詞是命令式的斷句。影佐蘇芳沒有拒絕,甚至覺得這是個來得太晚的天啟。

 

  那年他跳級上了頂尖大學,十七歲就完成學業,同年攻讀醫師執照。

  

  原本他只是個普通中學裡面一個名列前矛的普通學生、只是頂著影佐這個不凡姓氏的庸才,他開始受到關注及重視,但他對此毫不在乎。

  應該說是無法在乎。所退化掉的不僅是親人的愛而已,已經太遲。   

  蘇芳等他十八歲生日一滿便毅然離開生長了十八年的德國,隻身前往位於日本的故鄉。

 

  影佐蘇芳拖著行李箱抵達六川家府邸時才剛開始學日語,冬天還沒結束,他在雪中發抖,但並不感到後悔。

 

  ……不,其實還是後悔了。御前家也好蒼神家也好,為什麼偏偏選上六川家借住呢?

  之後想起仍覺得懊惱。但那已成既定事實。

 

§

 

  迎接他的是一名看起來還沒睡醒少年。紅褐色短髮柔順地貼著頸頰,五官漂亮而乾淨,年歲大概與那一位相當。

  少年有著教養良好的氣質,周身則環繞寂靜的氛圍,像是落雪那般無聲。

 

  蘇芳點頭打招呼,翻著剛拆封的《旅遊日語應用會話》,生硬且笨拙地照著書道:「粗次介面,底好……」

  感覺真是太彆扭了,他嚥了口唾沫,盡力照著拼音唸。

  「人家的名字是以佐蘇芳,今後請您都都死掉!」

  

  少年像是在發呆,沒有反應。眼睛看著蘇芳卻沒有聚焦。

  也許是自己說得太奇怪吧。蘇芳抓了抓頭,捏著書努力地再說一次。

  「呃、人家是要來借住的影佐蘇芳……請您多多指教……」

  ……真是馬鈴薯的,他覺得日語真是種噁心的語言。但又不得不說,真是見鬼地令人厭煩。

 

  依然毫無反應,發呆確定。影佐蘇芳懷疑他根本是在夢遊。

  蘇芳走近還在神遊的少年彎下身子揮手,試著改以英語溝通。

  「哈囉~~你還活著嗎?我不介意你繼續放空但可以不要在這裡嗎?我很冷。」

 

  「……」少年眨了眨眼睛,仍然一臉茫然。影佐蘇芳確信他們交流不成功。

  影佐蘇芳想掐住那孩子的臉,在他耳朵旁邊扯開嗓子吼叫。

  他已經淋了很久的雪,又飢又寒,理智用盡是遲早的事。況且他的理性定義又比常人特別了不只一些。

 

  「……難不成要我使用所有能講的語言嗎?」

  蘇芳拍掉頭髮上的雪,單手扶額,開始用德文咒罵,「那邊那個死小鬼,快把靈魂抓回地球啊。今天開始我要來你家白吃白喝!」

  接著是法語,「反對無效!因為我早寫信給你家老頭了,你不接受可以滾出去……」

  點了下舌尖後,是西班牙語,「快讓我進去好嗎?我都快要被凍成能導電的大冰棒了。」

  「啵囉……這樣還聽不懂我就要強行進入囉。」想了一下,最後是仍在學習中的義大利語。 

 

  沒想到少年突然以德語回話,並從耳朵中掏出一件物事。

  「……您真是無禮,但是家父請您進來。」

  原來是戴了耳機。少年蹙攏眉,稚氣的臉看上去有些微不悅。

  影佐蘇芳則哈哈了兩聲有種勝利的舒暢感,覺得少年比剛剛的夢遊臉可愛了一點,而且能用他使用了十八年的母語這點真是令他備感親切。

 

  既然有人聽得懂德文,那就再也不需要日語……暫時。

  「咩。那我就不客氣啦。」蘇芳將在機場新買的《旅遊日語應用會話》塞給少年,毫不在意人家臉色便決定,「送你,別客氣啊。」

 

  「但我並不想要。」少年說,蘇芳聳肩,繞過他擅自進入。蘇芳回頭勾起右邊唇角,

  「那就幫我回收掉吧。」

  他揚起右唇角,應該是笑,至少在影佐蘇芳建立了十八年的價值觀裡是。

 

  融化的雪水沿著衣領往背脊流入,感覺不太舒服。蘇芳哼起童謠拉著行李箱,滾輪嘎啦嘎啦地在雪上軋出軌跡。

  少年看著他的背影,瞇細劉海下的芽綠色眼瞳孔。

 

§

 

  他是被餓醒的。影佐蘇芳花了很大的力氣才從棉被爬出。

  並非壓在他身上的被褥有多厚重,而是他睡得太久,四肢都痠麻地像被蟲蟻分食。

 

  他將左手舉到眼前,直盯著除了洗澡、實作以外幾乎不離身的腕錶瞧,不禁輕嘖一聲。

  現在是二月十三日的下午一點二十五分,也就代表蘇芳睡了整整一天半以上。他從枕頭旁摸到眼鏡戴上,躺回仍有微溫的被窩思索到底發生什麼。

 

  被六川家的小鬼……應該是六川的少爺沒錯,小鬼領著他走進這間宅子後便被一路行禮,且傭人們都先往那名少年行禮後,才向蘇芳說些歡迎光臨之類的話。

  蘇芳被帶到這間房間後,少年丟下一句:『請稍作休息,家父在晚飯時間左右會回來。』便離開,而他實在太累,打開櫃子拉出兩床棉被捲了就睡,蘇芳不懂日本的床該怎麼舖。

 

  原本只是小憩一下的,沒想到竟然睡了這麼久──真是太髒了。

  察覺這件事實後,蘇芳覺得全身都在發癢,超過兩天沒洗澡已經突破他的極限,他不能容忍這麼骯髒的自己……若不能立即洗澡的話,便是對他最大的精神凌遲。

  所幸這間房間有附浴廁。就這點他還稍微感謝了下六川小少爺。

 

  忘了問少年的名字,下次見面就稱呼為小不點吧。

  他邊想著邊將高領毛衣脫下,肌膚與毛料磨擦所生的靜電令他皺緊眉心。稍長的淺虹色頭髮豎成一顆大毛球,蘇芳甩甩頭,俯下身從內容亂七八糟的行李箱中拉出一條皺巴巴的浴巾,翻出同樣皺得可憐的衣物後便進入浴室沖澡。

 

§

 

  結果那位少爺自己找上門了。

 

  那時蘇芳剛踏出浴室,頭上還頂著毛巾,愣幾秒後眨了眨眼睛出聲確認:「……你是小少爺?」

  蘇芳的視力非常差。若沒有眼鏡輔助,一公尺以上的距離就只能看個大概的輪廓,不比盲人強上許多。

 

  那一團模糊的色彩說:「您要這麼稱呼的話,我並不反對。」

  「哎唷,來得正好,我肚子餓著呢。」影佐蘇芳向前伸出空著的手,「枕頭旁有一副眼鏡,麻煩拿一下唄。」

  「……您可真會使喚人。」

 

  話雖如此,那團物體還是移動了。不久,一枚冰冷的金屬物件被放到蘇芳的掌中,蘇芳將它戴到臉上,向著少年抽起一側嘴角。

  「謝啦,小不點。」

 

  「我並不是小不點,請您別用那種奇怪的名字稱呼我。」

  少年的神情很是冷淡,他在茶几旁的布墊坐下來。而蘇芳席地而坐,毫不在乎地聳肩:「我又不知道你的名字,哪知道該怎麼叫啊,所以就隨便囉。」

  「小、不、點、少、爺w」他故意朝少年比出勝利手勢。

 

  少年並沒有理會蘇芳的挑釁,冷淡地瞥過他一眼,平板說著:「在您昏睡期間,家父因有要事在身必須離開本國一段時間,約莫一星期後才會返日,還請耐心等待。」

 

  蘇芳邊擦拭滴水的頭髮,不以為然地:「真沒禮貌,為什麼不把我叫醒嘎?」

  髮梢的水滾落,在淺灰色毛衣上滴成深色的圓漬。若蘇芳的心情算好,便幾乎不在錯的時候說出正確的話,而會說出錯誤的話;反之亦然。

  「……已經叫過了,而您始終不醒。」少年注視蘇芳半晌,一字一字緩慢地發音,「況且真要說的話,您才是 那位。」他在最字上加重音。

 

  「很多人都這麼說。」蘇芳嬉皮笑臉地回答,毫無反省之意。

  少年平撫微皺的袖紋,又回復先前恍神的樣子,「因家族中長輩不在,於是這段期間便由我接待您,若有問題……」

  「等等,」蘇芳打斷他的話,眼睛都亮了起來,「接待是吧?你剛剛說了接待這個詞?由你接待我?」

 

  「是的。」少年平靜地回答,「但這僅限於合理範圍內。」

  「好,我現在餓到快瘋了,我要吃飯!」蘇芳將濕漉漉的浴巾隨便地甩在榻榻米上,他看見少爺蹙眉,於是滿心歡愉地揚高唇角。

 

  「明白了,我帶您去餐廳。」少年起身,面無表情地往門口走出,經過蘇芳身旁時說:「Keigo.

  他瞥一眼蘇芳,「Rokukawa Keigo,我的名字。」

  蘇芳連忙跟上:「怎麼寫?」

 

  Keigo轉過頭,露出微帶輕蔑的嘲弄笑容。

  「我認為,這對不懂日文的你而言太過困難。」

 

§

 

  影佐蘇芳第一次面對一桌豐盛的料理而無法開動,這實在太窩囊。

  他對著飯菜乾瞪眼,十秒後,只得投降似地搖晃身旁似乎又陷入神遊的少年求救。

  「吶吶、Keigo,該怎麼吃?有刀叉嗎?餐具在哪裡?」

 

  餓了兩天,食物在前卻無從吃起的感覺真是微妙……

  「餐具。」少年指向桌上放置的長條狀物體,而蘇芳傻眼,

  「我還以為那是木頭!」

  

  「不,那是竹子做的。」少年拍開仍扯著他的手,平淡地答:「叫做『筷子』,也叫『著』。是東亞飲食的主要餐具。」

  「……」盯了半晌,影佐蘇芳皺起眉頭,「我不會用,有沒有刀叉?」

  少年果斷駁絕,似笑非笑地說:「沒有,和食與中餐都用不上西式餐具。」

  但他沒有告訴蘇芳,除了筷子以外,還能使用湯匙。

 

  「咪……那麼能不能請你教我用?」蘇芳轉過頭,一臉認真地對少年道:「我在德國生活時從沒有用過這個,是要叉來吃嗎?」

  「並不是。」少年微笑,帶刺地掃他一眼,「真是稀奇,我還以為『請』這個字不會從您的嘴唇出現呢。」

 

  「禮儀又不能吃。」蘇芳聳肩,眨了眨淺色眼睫,「喔!原來你是因為這樣生氣嗎?早說嘛。我還以為你很討厭我呢……雖然這大概也是事實啦。我猜你很討厭我,對吧?」

  「我不知道您誤解什麼,但我並沒有生氣。」少年舉起一副筷子,夾一塊魚肉放入口中,沒回答後一個問題。

 

 

*090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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