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GM:椎名林檎-映日紅の花



  字跡所提供的個人訊息太多了,不需要到那地步。
  我只是想說點話、或打些字。我喜歡手指在鍵盤字母中移動發出清脆的聲響,那比滑鼠的點擊聲再更澄澈一些。
  你在讀嗎?我所遺留的這幾行字。
  (精確地說,是一種叫做日文的語言。)

  先別急著告訴我答案。
  我希望你能思考一下再回答……啊、對,這關乎價值。
  
  告訴我,
  對於失去在此世唯一汲氧的工具的我,
  該用什麼,
  來,
  讓你,
  粉身碎骨,呢?



  生死遺言(二十四小時戰爭組)
※標題出處:遠山_非善類


  平和島靜雄掀掉包覆夢境那層溫軟的皮,溜下床時一腳踩在藍色地板拖上,赤裸的上身套入襯衫,沒換上平日的黑背心晰哩呼嚕便走,投身到充斥藤灰色霧氣的池袋大街上。
  天亮了不是很久,除了零星幾台送報送奶的輕重貨車外可說是萬巷皆空。

  靜雄大步大步地邁。
  不憎、不怒、不動粗的他看上去就只是個高挑纖瘦的普通青年,他安安靜靜地抿著唇,修長的腿跨開,踩著露專心致志地行走在空曠的路。
  無人聲作響的池袋靜謐得太過,成為藝術電影一般的柔光場景不甚真實,凡事失了分寸就少了精緻,池袋裝乖得太假、美麗卻廉價,像家家戶戶牆上都能掛的複製畫。
  不知道是哪家哪戶或根本是每家每戶的空調運轉聲,配上皮鞋行進特有的叩噠聲融成契合的節奏,靜雄停在不會有車駛過的紅燈前,色調在微光時偏暗的眼睛向下盯著自己張開的雙手。
  骨感的十指指甲修剪得整齊,這雙手讓不少人掛了彩但本身也不停受傷,傷到最後它們換掉一層舊皮長出新的,於是池袋的自動喧嘩人型儘管幹架不斷,仍有雙白淨地彬彬文質的手。

  『即使是怪物也會恪守人類世界的規則唷?』
  聲音在腦髓輕輕地透出。
  紅燈仍倒數秒數。

  被定義成日常的事物,只要經過微調便全然不同。
  還記得嗎?幼年沿著狹窄的巷道蜿蜒時不是會不時地屏著呼吸回頭嗎?
  而事實上誰也不會跟過來,越探越深便越給了自己正孤獨地前往另個世界的錯覺,而慣於接受的『自己的世界』便在身後……是啊、是啊,只要掉頭轉身就能回去了,這麼想著又偷偷往後看,卻發現自己的家已經遠得看不見。
  這就是與死亡相仿的視角。
  但在孩子經過很久很久之後……長成一種叫做『大人』的生物之後,才會明白這點。

  正獨身被霧包圍的青年在此時記起那種感覺。
  醒來以前他做了一個夢。
  時空並不清晰,夢裡的他卻不是平和島靜雄,而是一個會笑著叨念令人火大的廢話的混帳。
  那時也被軟飄飄的灰白水氣包著,黑漆漆的頭髮跟衣襬也被風吹得飄飄,晃晃跳跳轉轉扭扭了一大圈之後轉向某個地方笑,嘴巴開開闔闔大概在講話又沒聲音,像個傻子一樣。
  然後他便醒來了,當然他還是平和島靜雄。

  號誌燈褪成青綠色的同時霧又淡了些,薄光變得強烈,於是他──平和島靜雄,不假思索地奔馳起來。
  為什麼?不假思索就是下意識,下意識就是沒有思考這樣懂嗎?
  沒有理由沒有原因沒有解釋……青年只是感受到『跑』的必要,纖瘦的身影消失在霧與路的灰色調中,不一會兒陽光被雨吞食。
  帶雨的早晨就像某人臨時起意而哼著的歌一樣,晦澀難解。
  
§

  (顧及你的智商,我用親切一點的口吻。)

  如果一開始你不對我揮拳會怎樣呢?
  我一樣會用刀劃開你的皮肉。

  如果一開始你不要在校門口往上瞧會怎樣呢?
  我一樣會遠遠地注視你怪異至極的蠢相。

  如果一開始你不要來念來神會怎樣呢?
  啊、雖然可能會久一點……我還是會找到能接近你的契機。

  如果你一開始就與我和平相處呢?
  哼哈哈哈──那對我而言就輕鬆多了,但我仍然無法愛你,這是忠於本能的厭惡。

  賭大點吧,如果你沒擁有這份畸形扭曲的怪力或是沒有出生落地呢?
  那你就不是平和島靜雄了吧?當然沒有依賴暴力催蝕世界的話便能像個平常人過活,那個你還是叫做『平和島靜雄』,會普通地求學求職、結婚生子、領著退休金衰老地因為高血壓糖尿病告別世界……成為人類的你將平等地與六十幾億人類一樣為我所愛,但卻不會有絲毫特殊性可言。

  更何況那一來……唔,身為唯一的怪物的我可能會,感到寂寞吧。
  寂寞。會念嗎?具體的意義解釋起來稍微麻煩,簡而言之就是人在孤單時可能會感受到的情感──這種事人知道就好了怪物沒有知道的必要唷。
  噢,請容我誠摯地請託你請別質疑我想愛人類的心情。
  說了三個請呢,很感動吧?
  你沒有知道我這邊的必要。

  我曾經設想過的。
  我曾經設想過的啊,小靜。
  你啊、小靜你啊,要是沒有出生的話,我會多寂寞呢?
  想知道嗎?哈哈。
  那就感受吧。

  (小靜你這怪物。)
  (小靜唷。)
  (靜。)

§

  喘著氣的平和島靜雄闖入黑洞洞的新宿某高級公寓某某房室。
  沒人在。
  也不算非法侵入,看起來耐火耐摔耐震的大門就只是關著。平和島嘗試性地壓了壓門把,也不曉得怎麼一碰就開。既來之,則安之。
  而平和島靜雄仍規規矩矩地朝空氣丟了聲:「打擾了。」

  沒開燈,被窗簾給全數覆住的落地窗也吐不出光,幾乎要全黑的空間比街道更沉默、寒冷。
  是因為沒有半點氣息在的緣故?
  這麼想著的靜雄赤腳走向唯一的光源──辦公桌上那台沒被關掉的電腦螢幕。
  最寬那架林檎牌螢幕在一片黑內格外醒目,發著刺刺的強烈冷光,背光的那面也能看見珍珠白的外殼,整體說來便是囂張得像怕沒人發現它的存在。

  『哈囉哈囉、你這怪物。』
  「臨也!」平和島下意識握住拳轉身,除了玄關那雙他自己的鞋以外,什麼也沒有。
  不在後面就在前面,他很相信自己的直覺。

  於是平和島靜雄看見了那架驕傲的螢幕上所閃爍的游標,與黑色、字體大小顏色都是預設值的幾行文字。
  像遺書一樣簡潔浮白。
  而他背後──被窗簾所隔開的那個世界,雨停了,街道真正地明亮起來。

§

  以這個嶄新的一日為線,在此之後再也沒有人見過折原臨也。
  應該說,除了靜雄以外沒人會把『臨也』念做『Izaya』、沒人知道『折原臨也』這個人名代表著是怎樣的存在。
  一切乾乾淨淨,再也不存在。
  (一切從不存在。)



  『我的期望只有一個。』
  『小靜啊,你能夠永遠維持原樣就好。』



Fin.



BGM是我亂找歌想堵住計算機中心隆隆作響的空調聲時,無意間點到的。
想寫這個也是極其偶然,我本來想去吃飯的。靈感大神準是個傲嬌,這一坐就兩個小時掰掰了。
好餓我要去買摩斯!
流動*100430
  *100501修正,這個我流到極點的東西定稿。凡事真的要靠衝勁。
      是說這東西有誰能讀懂嗎?雖然觀者的讀法不必與作者一樣,但我想知道。

創作者介紹

Joke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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