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張開眼睛看看這世界吧?」

  連日雨聲大得令人崩潰。

 

 

 

    炫目現實(銀高)

  ──Face to fact.

 

 

 

  雨季的來臨與油價漲跌差不多。

  一開始出人意料,久了便能在起起降降間抓出一點規律;例如A公司上午還艷陽高照晴空萬里,過午就烏雲密布,到達阿咩利卡人才有的午茶時間開始逐漸崩落,在國民中學校門大敞以後便激烈地下貓下狗。

 

  看看街上那些批著塑膠袋嬉鬧的野孩子吧。

  土灰色泥漬將衣裳染出髒點點,沒人告訴你們媽咪洗衣服很辛苦嗎?不知道父代母職的單親家庭很辛苦嗎?不知道沒有工作糖份不足米缸見底歐巴桑三不五時就會來催繳房租的阿銀很辛苦嗎?啊?

  銀桑呢,真是慶幸自家女兒是接受最新潮的自學教育啊。就算出門,那丫頭不分晴雨總讓傘好好地撐在粉色的包包頭上……啊勒?塑膠袋小鬼隊伍的最前端就是粉紅毛的丫頭頭頂還綁著兩個包包?阿銀他說雨勢太大,看──不清楚啊。

 

  撐起傘花的人們行走於流著雨的街道上,灰色的水滑過柏油滲入鞋底,高跟與雨靴啪滋啪滋踩得好不開心……見鬼去吧!阿銀也有帶傘啊!誰知道只是到便利商店買個JUMP傘就會從傘桶蒸發?恰好身上只帶夠買漫畫周刊的錢……好吧你個混帳,偷傘的烏龜仔好樣的就儘管偷吧,你一輩子買到的JUMP翻開都只會白得像廁紙!你上廁所用的廁紙全是JUMP

 

  玻璃門隨著音樂往兩側滑開,被雨困住的養家男子(待業中)走向鮮食櫃,吹著冷氣佯裝選購食糧,任你再大的雨總會有停的一天吧?走著瞧混帳,無業遊民要錢沒有最多的就是時間。

  頭頂的揚聲器恰好歌聲停止,下一曲響起是叮叮錚錚的弦樂器,樂音配著輕柔的女聲銀時認出那是津輕三味線,憂鬱的民謠,歌緬過往故人同時愴然今日──太棒了真是符合這憂鬱的無業午後不是?

 

  敬三弦,敬這混帳的昨今。

  銀時將早在放完帳便拆封的JUMP端入懷裡,朝濺上水滴的玻璃呼氣,謝謝惠顧歡迎再度光臨及電動音樂再次響起,廣播正播放的歌卻還不到終曲。

  大聲唱起哆啦E夢主題曲的銀時走進驟雨。

 

§

 

  鋼針戳入指頭時並沒有受到太大阻礙,為方便奏樂他總是把指甲修得恰合游離緣。

  喀擦一聲。

  清脆的甲蛋白便與指肉分離地乾乾淨淨。

 

  一、二、三、四,他數著仍完好的指頭數嘿嘿地笑,粉紅色的指肉流下細細的血液,神經叢狂蹦,被剝掉指甲的指尖都燃著鮮色的火,不只手指,烙到發焦的胸肋與內臟也燒得不亦樂乎。

  啊……

  他渾渾噩噩地想,好像把痛覺忘掉太久?

  意識到這點後疼痛於腦髓鋪天蓋地席捲而來,於風暴中處經不變的是他腐敗的嘴角。

  ……疼。

  噢,疼啊,但那又怎樣呢?痛得要瘋嗎?

  呼哼哼哼……可世間說他早瘋透了,否則不會在人人安居的時刻燃起狼煙、不會守著老朽的教條不願妥協、不會面對大牢裡的烙鐵訕笑著喪失語言。

 

  和平是首人人哼唱的歌,由上頭編曲,而他只是個偶爾彈彈三弦的武夫,他唱不起;他忍不住為了舊時留下的膿瘡呻吟,聲音破壞世間吟唱的曲,所以世間說他瘋了。

 

  世間,三千塵世所含人間。

  人的集合體。

  用身軀養著野獸的他被逐出世間。

 

  「嘿嘿嘿……喂欸──」他在鈍熱的針進入最後一枚完好指尖時嘶磨聲帶。

  「汝等此身血肉何刻頹敗?」

 

  近乎歌詞的語句為氣音所鳴,多可惜。

  看守回了他什麼他毫無印象,他所記得的是隔著磚石的淅瀝聲響,降雨了吧。

  降雨罷?

 

  他咳嗽,混著在氣管內乾涸的血他又嘿嘿笑了起來。

 

§

 

  「你不生氣嗎?」

 

  「很生氣啊。」

 

  「的確該氣的。我與假髮喪失的是起點,而那是你唯一的家。」

 

  「當成被老頭子踢出來不就得了?一天到晚待在老家可是會變成尼特的,你看看稅金小偷裡那個阿宅就知道了,變成啃老本的尼特又是二次元宅會多令人覺得丟臉啊!老頭子在天之靈會哭的!」

 

  「我還以為你會比我或假髮更堅毅,沒想到你卻最早放棄。真沉不住氣。」

 

  「是啊。阿銀老了不適合那種體力勞動,糖份樂園的入場券可是可遇不可求僅此幾張啊,想要嗎?想要嗎?想要我也不給你因為所有的糖份都是阿銀的。老實坦承羨慕的話好心的阿銀倒可以考慮可慮。」

 

  「喔,就來張吧。」

 

  「喔嗚不錯不錯,心胸寬大了點身高奇蹟似地改變也不會是難事啊。矮──杉──君──」

 

  「就讓我去那塊名為虛無的國土吧。銀時唷。」

 

§

 

  家門就在眼前,阿銀爬上樓梯時忍不住抬頭看看雨幕。

  銀時唷。

  阿銀聽見了,卻不知道是從哪個方向。而會這樣叫他的人並不多,多半是舊識,或死士。

 

  而雨水掠過瞳孔,直截滲入嘴唇與嘴唇間的開口,應該沒有味道的雨舔起來竟有腥味,甜甜的,像蘊含鐵質的某種體液。

  銀桑搖頭,再爬升幾節階梯。

 

  深褐色的破舊木質樂器躺在自家門前並不使阿銀意外,他煩惱的只有『坂田銀時對三味線一竅不通』這點。

  用不上、破破爛爛賣不掉、劈了當柴燒也行不通,在鐵路都電氣化了的大江戶裡已經沒幾家廚房還有爐灶。真受不了,這破東西的主人在分送家產時就不能多用腦子想想?

  獨眼的矮子不是才高八斗慧冠群英嗎?

  

  真是的。

  真受不了。

 

  萬事屋銀桑就直愣愣杵在自家門口,直到端在懷裡保護的乾燥刊物也變得濕濡。

 

Fin.

 

流動*100730

 

※下貓下狗:『傾盆大雨』英文寫法。

世間與人間這兩個詞很早就想用用看了。

 

好久沒寫銀高了排版和風格變好多。

沒有發展沒有情節只有片面,一定是DRRR!!太久的緣故。(聽妳在噗!)

明明銀高是我的心頭肉卻寫得不多到底是為什麼呢?

我想表達的是,這是已經得到卻無法得到的物品,因為太炫目了;這就是我所定義的真實。

 

好,做事去吧。

創作者介紹

Joke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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