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公彥

ロリター

西園伸二

西園弖虎

 

 

 

於是再也沒什麼可嘆息的。

 

作業BGM AYA-選擇晨曦Japanese ver.、椎名林檎-石膏Piano ver.

 

 

 

  茶黃色夕光就跟快毀損的低瓦數燈泡同樣破爛黯淡。

  荒土上有圈深色痕跡,只有那兒還滲水。兒童掏沙玩具沉在一旁。

  紅橘配色的塑膠鏟從鏟面接頭斷成兩截,菊黃色水桶盛裝一些半濕沙土,滴水不剩的寶特瓶被壓扁葬在裡頭,更下層隱藏的是一枚用半透明塑膠袋及布巾包裹的灰色盒子,髒兮兮地,沾滿沙塵、土及死亡且乾枯如鬚的根。

 

  水滴沿著指甲從垂擺的手指末端滲出,繞過米色指肉縫隙匯成一滴圓潤的水珠,啪、清脆地落入地面,隨即被龜裂出甲殼花紋的乾巴巴土粉吸收。眼睛追過去便不難發現褐綠色草叢中冒出幾株耐旱植物的花,同樣枯槁,毫無光澤的乾皺表皮張著無數張飢渴的嘴,花苞亦瘦小畸零,像極老朽者萎縮的頭顱,醜陋脆弱得不忍卒睹。明明該是延續生命的鮮麗表徵怎會流落成這副風中殘燭的模樣?這病態是誰造的,誰?

 

  少年略有薄繭的粉紅色指腹順著鋪滿倒刺的花莖向下撫摸,絨毛密密麻麻地穿透皮,進入柔軟的指肉;癢痛感無關緊要,他抿緊嘴唇,揣度換作是雨宮一彥會怎麼做?滿懷破壞衝動的西園伸二又會怎麼做?汗液持續自少年體內泌出,順著肌體曲線流過顎、頸脖與肩、滑經只有左手臂鑲繪的刺青、腕最後沿著手指直直墜落沒入土壤。啵、啪。無聲。

  他的軀體來自雨宮,靈魂則承襲西園,但他不會是那兩人其中一個他是西園弖虎。

  

  「我誰也不是。」

  最後他半是慈愛半是憎惡地賤踏草花,再割開手腕把血灑上土。

  

  琥珀金的少年眼睛光彩得十分好看,並非某青年靜謐得陰鬱的黑眼、沒有迷惘者的仁慈與疑惑、也不像同姓者總是約略放大瞳孔,他有自己才獨有的色彩。縱使世人總在他身上尋找投影。

  他似乎終於察覺了什麼或者其他,一抬頸,射出與刀刃同樣銳利的視線割向暮幕,火燒雲恰巧放射狀展開奔馳,朝世界肆虐。

 

 

 

白日也有星辰。

 

  夏季裡不那麼熱的某天雙子星約好一起去野餐,還呼上無關緊要的跟屁蟲一只。

 

  青綠草原盡頭黏貼上玻璃畫一樣清澈的藍天,在人類視力範圍之外有條分隔天空與綠地的河流,放緩脈搏去聽,便能聽聞隱沒在風裡的水聲。灌木芳草生機盎然,近水野花綿密簇擁,C正裸足奔向那裡,水,生命的源頭,即使不聞不見水也溫柔慈惠地滲入各個角落。

  成人後,C仍然保有著少女的柔嫩及清新。她的黑長直髮被蝴蝶結束成一把、與純白洋裙一同搖擺,像極動物的小尾巴,靈動的跑姿像躍入草枝的白兔眨眼便瞬間消失。

 

  大江公彥收回追逐妹妹背影的視線,眼神跟著風的動向在周遭逛一圈,正好對上離自己幾十呎外翻找野莓的西園伸二,理應看不見對方表情,但公彥知道他正遠遠對他笑。男子依舊一身紅襯衫搭西裝褲招搖過市,沒人去糾正西園的打扮與郊遊踏青的場景設定突兀,習慣成自然,似乎所有人都認定西園伸二就該痞得像個在霓虹燈閃的小巷內溜達的男公關。

  誰也不清楚伸二到底是本就如此或只是裝瘋賣傻,總之那名男子癲狂、俗艷、引人發噱,很低級,卻又不是那樣的低級,認識他的所有活人都知曉西園伸二有多銳利,伸二無疑是把花枝招展的兇刀,狠毒果斷一但確認目標誰也無可倖免,卻不能被用,伸二只憑自己的意志行動不受任何人掌握,即使是公彥也無法使用他。打從一開始公彥與伸二便不是從屬關係,而是對等。

  這是大江公彥唯一芥蒂的點。除掉這些,伸二卻能是很好的朋友。輕浮卻誠信,他說到做到。

  和與生俱來的殺戮慾相悖,事實上西園伸二人性得難以置信。

 

  大江公彥摘掉墨鏡朝他招手,痞子男只偏頭一下子像在說:「喔?」,接著放開被他摧殘得差不多的爬地蔓生藤,雙手插進褲袋吹著口哨、邊轉圈滑稽地跳步過來。公彥從野餐籃中抓出一顆富士蘋果,碩大鮮紅嬌艷欲滴,遞送給西園卻遭拒絕。

  「削成兔子嘛,那樣比較可口不是──嗎?」

  「我想味道不會有差。」

  雖說如此,公彥仍握住消過毒的餐刀抵住果實,一刀一刀掏,紅皮就花瓣一樣地零碎無力,接著回歸土地。耐不住沉默無事,西園蹲下給自己倒杯熱麥茶。白日光天,銀鋼燒製的保溫瓶被西園持在手裡竟像什麼毀滅性武器般危險,並且耀眼得囂張。就跟他一樣,他想。

  「你妹呢?」

  「C去河邊,她說受不了野薑花了去透透氣。」

  「啥?那玩意兒不是離水越近越多嗎?哇靠真燙……」

  「她想看看能香得這麼過份的植物長怎樣。」公彥說。

 

  呼吸被太多氣味阻塞。皺住一張臉的伸二把熱茶一口氣喝完往後躺下,吞完熱飲後口鼻暢通多了。現在他可清楚分辨果物甜香充滿水份,稍稍綜合了略乾的草腥味和過份濃郁的花香,他仰看公彥與他孿生妹妹同樣漆黑柔順的頭髮被風吹得散亂,眼神卻波瀾未起地專注在半成型的兔子切片上。大江公彥永遠都是一派安穩平靜。

 

  公彥很年輕,可能還比自己小一點,卻相當能幹。

  智識足以做大學講師、酒吧經營得有聲有色、甚至旁人看似荒謬的世界毀滅計劃雖然進展慢,但也穩定執行著。若伸二是刃公彥就是槍,傷人的不是自身而是所控制擊發的子彈。即使富有才能卻不張揚、不暴露本性,總是從容不迫地吃飯說話呼吸,什麼也難不倒他,像是所有事都不出他預料之外那樣得悠閒。

  對,不論真是游刃有餘或看似如此,全都令人疑惑,伸二無法摸清公彥底牌的那層膜。

  但他樂於接受,哪天被背叛了也毫無所謂大江公彥有那份權利,西園伸二安於現況,從未想過去破壞。還殘餘什麼就一片一片地撿拾什麼,還能是朋友就永遠不急著製造屍體。

  況且大江公彥可以。他說,公彥,他可以。

 

  「趁氧化前快吃吧。」

  「哦噢!」

  萬能的雙子兄把盤子遞到伸二臉龐。兔耳蘋果片在草綠色塑膠盤上熱鬧地圍成一枚圓圈,看起來頗討喜,他剛要伸手拿取,濕毛巾便迎面飛來穩穩落在伸二臉上。

  「把手弄乾淨才能拿食物。」

  「……真討厭啊,公彥你啊。」

  青年淨手後抓整瀏海,一言不發地看著西園伸二那張把五官全皺在一起、說不上像狐還是狸的笑臉,等著他把抱怨說完。公彥一直認為那種與五官端正度相悖的滑稽表情相當有趣。

  「真是個令人羨慕的可惡傢伙!」

  他咕噥,接著泛著青光的白牙洩恨似地大力咬裂蘋果兔。公彥也笑了起來。

  「謝謝你坦率的誇獎。」

 

 

 

無實花被緊握在掌心開放。

 

  C帶著濃郁香氣回來。她兩手捏著裙角邊緣的縷空黑蕾絲,把自己兜成一枚大花籃,攏成斗狀的裙面裡盛裝許多從花萼掐斷的潔白花朵,與她的白洋裝裙同樣純淨。

  她小碎步地在哥哥及友人的周遭轉圈,將沁著芬芳的白花灑在公彥及伸二身上,有著蝶翅花型的花朵如真正蝴蝶般翩翩飄落。

  在花瓣間隙中可以看見C無暇的面容,她凝視他們,接著有誰先露出甜美無邪的笑靨。

 

  那個笑容有點不像C,它多了幾分公彥的狡詐、也不太像是公彥,那又多了幾分伸二的放肆、但也不是那麼地像伸二,因為它有屬於C的魔性。他們都笑了。

  之後想起來,誰也不確定那抹笑靨是哪張臉,或許她們全是、或許誰都不是。

 

  「喲!回來啦,要吃嗎?」

  C低著頭,湊過去咬住伸二手上用鋼叉插著的蘋果,清脆一聲啃食殆盡。她的哥哥則蹲坐在帆布墊,空著手掌把散落的野薑花一一撿拾收齊。穿透腦髓的花香再度充斥周遭,蘋果、青草或古龍水都被吞噬,嗅覺被花香完全霸據。

  伸二太過漫不經心,公彥亦毫無所謂;他忍不住抬頭望向唯一對氣味有所好惡的妹妹。

  「妳不是受不了那味道?」

 

  「沒關係了。」C轉過身遙望河岸,長髮與洋裝被風吹得似乎即將升空。

  「已經沒關係了。」黑色瞳孔凝聚在琥珀色虹膜深處,她盯著彼方,聲音輕得隨時會消散。

  「反正,它們是結不出果就要死去。」

 

  浮有細細白雲的群青色藍天突然飄起雨,日光卻依舊燦爛。太陽雨之中C雙手搭在背後轉過身,細緻的臉孔正在發光,盛開花朵的草原、太陽、天空、雨、蘋果皮、她們……全被加溫成純粹的光芒,與野薑的白色花朵一樣潔淨芬芳。

  只剩下聲音,只聽得見嗓音。他聽見她與他的,還有……自己的……

  (──是我說過的嗎?)

 

  「別說了這個了,我們來做時空膠囊怎樣?」

  「哼嗯──聽起來頗有趣嘛!」

  「現在嗎?」

  「對啊現在來做,三個人一起!然後活得最老、三人裡能活到最後的人再回來打開!」

  「要放什麼?」

  「哦哦──我恰巧有帶眼球呢!」

  「才不要那種東西呢。」

  「……那是要給我的吧,伸二。」

  「哈哈哈哈哈抱歉,喏,託我辦的事早乾淨俐落地解決啦。」

  「這樣好了,來互相指定一樣東西吧?正巧我很想要伸二的小刀呢!」

  「嘿!真識貨,那我要公彥的……嗯,墨鏡,就墨鏡。」

  「我可以送你一副。那,C,把脖子繫著的戒指拆掉吧。」

  「不不不我要的是活到最後回來拿,這樣更有價值。」

  「說得好!不愧是伸二!」

  「妳們倆玩得很開心嘛。」

 

  「哼嗯──可不──是!」

  「可不是?」

  「……可不是。」

 

 

 

  ──是我嗎?

 

  做為一個人會有過去現在及未來,做為人格卻只有現在。

  即使過去的日子如此美好。

 

  ……是這樣嗎──?

  ──是啊。

 

 

 

  穿越重重炫目光芒後,視野由絕對真白漸漸調有彩度。

  西園伸二睜開眼,眨動眼皮看見床頭櫃上有把折刀鏽跡斑斑、一枚戒指纏繞泛黃的米白緞帶蝴蝶結、一副墨鏡框架發繡沒有光澤,這些物品看上去都十分眼熟,他認得它們卻又不是那麼熟悉,他應該知道那些東西是誰的,卻無法指認。

  無法發聲。無法動彈。無法呼吸。

 

  我知道,我記得,這就夠了。

  ──這是我的。少年的聲音這麼說。

 

  ……是這樣嗎──?

  ──是啊。

 

 

  那就好。──嗯。

  永遠地,西園伸二陷入沉睡,在西園弖虎的內裏。無須醒覺。

 

  少年獨自在混濁的清晨裡醒來,灰白色繃帶纏繞手腕,多餘部分則散落在床單陰影。

  「……也無須猶豫。」

 

Fin.

 

流動*110517

 

野薑花:奢侈之事、無聊。聽說人在瀕死最後的知覺是聽覺,這梗我用到快爛了XD

 

放置太久後來寫到有點不耐煩我想寫新的啦……好啦別理我反正這只有我萌基本上也是寫給自己看的那還是重量不重質吧唉。言情就言情隨便啦,反正我開心(自暴自棄)

CP但充滿OOC;我知道那三人大概沒這麼要好,但我希望他們這樣。

對了其實應該是℃才對,但是我覺得叫C比較順耳……Tetora的名字太難念了就打弖虎就好!

 

我覺得十一集前傳是:渡久地→全一→伸二(失憶)→←公彥→←℃

雙胞胎被殺、伸二想起雨宮且雨宮醒來後是:渡久地→全一→伸二→雨宮←磨知←鬼頭

                              ↑美和←桐生

 

食物鏈外是弓虎精神是伸二、身體是雨宮、左眼是公彥的Luc-y這看戲的子代(?)、雨宮還要畫一條箭頭指向真正的自己(爆)

鬼西雖然很萌但我跟鬼頭哥還不熟但總有一天會來的!

創作者介紹

Joke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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