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寢者的天明

 

 

 

  沒有人知道伊園若女曾從伊園磨知的構成中自發性醒來,就像沉睡者會不明原因地從睡眠中醒來那樣稀鬆自然。發著悶響的冷氣機低聲運轉,空氣中的水份被收集,一滴一滴匯入排水管裡。

 

  天還沒有全亮,月亮與渺小的太陽各據一處微弱發光。

  若女赤著腳在室內移動熟練地翻出衣著蔽體,房間晦暗得像洞穴,但她的眼睛如火炬明亮,她非常清醒,甚至沒有比此刻更清醒了。紗質長衫罩上胴體,溫熱的胸脯規律地柔軟起伏,被捏造出的女人伊園磨知正沉睡在那裏。

 

  女人的喉嚨癢得發熱,竊取貓步的腳尖無聲地在樓梯移動毫無窒礙。

  她看見窗戶,看見男子輕飄飄逃匿的背影落在窗框裡,那是雨宮嗎?那不是雨宮一彥,是西園伸二。男子輕巧地躍進黑影,背對著她,進入一輛她在伊園磨知之中所見過的車內。

  車主的名字她知道,但她不想提。她佯作不知他們的親吻、擁抱,落入死角隱匿的那些,她繼續走直到走入別西卜的胃。廚房的老爺鐘垂擺規律搖晃,她穿過素色桌椅間隙,為自己無聲地倒了杯水,用殘缺兩指的右手扣起,帶有茶垢味的清涼滑入喉嚨後她閉上眼。

  再打開眼時車已不在那裏。

 

  伊園磨知對這樣的早晨無從得知,若女想,愛戀令人盲目。

  她是、她是、他是、他也是──他們都是,為了各自的藉口去竊據,而她同樣如此。

  為了自己的目的而佯裝一無所知。她不禁想起用滿臉是血的大江公彥來歇斯底里的父親。

 

  ──我詛咒妳!青年粗魯的嘶吼充滿戲劇性。

  馬克杯平靜地落在流理臺,伊園若女似乎打從心底愉悅那樣笑了起來,簡單地清洗杯具後她依原路走回寢室。對僅有植栽葉影搖晃的窗框視若無睹,一心一意地看著眼前黑暗,不再去看望其他。月或日影。男人。別人。車子。什麼都沒有。她任由身體倒向床鋪。

 

  漸漸發光而遺失月亮的天空落入伊園若女的虹膜,秒分時針繼續運行,什麼也沒發生。

  晚安。她對自己說,接著再度沉睡。

 

 

Fin.

流動*110521 說好的世界末日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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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ke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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