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要開BGM不然很無聊。

※ 我終於開始電波了。

※ 含有性描寫;不過也不是那種肉,總之最好不要進來。

 

 

 

  又要開始了,它來了。蜈蚣在耳內沙沙蠕動,百足爬往鼓膜,爬往腦,順著靜脈流經鼻翼,繞過喉嚨,滑到心瓣。啊、啊啊,疼痛在喧鬧。有什麼進來了。啊啊不可以……我是、我是金木研。是喰種。十八,不對十九歲了。要記得呼吸,還有眨眼。啊啊,啊啊──旱季排水管的苦澀通氣聲從嘴巴冒出,要記得眨眼。還有呼吸。側著躺倒在沙發的他終於想起必須眨動眼睛,感官變得相當遲鈍,有擱淺在礫灘將要僵死的鯨,明明眼球乾燥得就要龜裂,達到腦髓的痛感卻懶得意興闌珊。光,白的,顏色亮得銳利,死去的珊瑚骨骼還在張牙舞爪。呼吸有一搭沒一搭,氧氣總算還有在供給,心臟。啊,心臟一抖一縮,蜈蚣趁隙鑽了進去。蜈蚣融化了,融在血液裡。在燃燒,身體,在振動,在共鳴。可是吸進肺部的氣全是冷的,跟陌生人路過隨手拋出的憐憫一樣冷。金木試著尋找手,右手架在膝蓋上,他坐著,雖然上半身是傾倒的,左手在髮間,在別人的。不是別人的。叫做月山的。啊啊標注名為月山習的喰種的。(好可怕。)左手剛想收回來,月山卻早一步,月山吐出他的一部份,抬起頭朝他笑一下。笑了,啊啊,笑了。嘔嘔噁心。他一直不清楚為什麼這種又細又薄的嘴唇可以延展的那麼開。為什麼要笑?啊,月山又吃進他的一部份。佔領他,把他埋入溫熱而陰暗的墓穴裡。蜈蚣離開了,疼痛飛走了。但是頭顱還在嗡嗡作響。月山又笑了,不知道在笑什麼,每次月山笑起來他的頭與血液就會鼓噪加劇。啊啊不快,啊是恐懼的感覺讓剛進食不久的晚餐打算從胃裡活過來戰鬥跳出來離開──

 

  (我一定是討厭他。)

 

  討厭,討厭,討厭抗拒並且憎惡的--金木研的思想總算稍微浮出海底。

 

  (偽造的、艷麗的塑膠花,好假。不是死的。不會死。因為最初就是假的。)

 

  濕潤滑膩黏稠燥熱。月山的進食嘖嘖有聲。月山滿足得令人發火。

 

  (你以為你是我的誰啊?)

 

  生氣。生氣因為太生氣了疼痛又溜了進來。

  (手指,腳趾,搔癢從指尖往根部蔓延。)

  好痛的痛。啊,動脈。吸吐。(被吃掉。)

  啊好痛的那個就又要過來──怎麼能忍受,看不見表情的月山一定是在竊笑,啊怎麼能忍受……

   痛苦的怎麼能夠只有我!

 

  金木研猝然坐起身搶奪月山習的指頭張嘴啃咬。

 

  起初什麼聲音也沒有。開口,汁液濺到嘴邊,閉口,指甲破裂,碎片捲入舌頭混合血與唾液一起吞嚥。月山的身體被疼痛石化。消磨掉皮肉。珊瑚的遺骸裸露出來。動作慢下來,脈搏緩下來,頭殼裡的疼痛被月山的疼痛緩減。指頭還有很多隻,開口,咬合磨動,閉口,沒有味道的碎屑被吞落。直到最後也聽不到什麼聲音。

 

  不痛了,所以,現在能夠接受月山扭曲的面容,連不扭曲的笑容一併接受。

  他鬆開手,連同月山的,讓指頭們通通解脫,然後他向後倒,明明應該倒上沙發,卻一點一滴陷入潮汐靜止的海裡。痛嗎?還痛嗎?溫度開始退卻。真是嚇我一跳,悽慘的模樣,好可憐。靜靜地,沉下去,浸泡,在跟體溫一樣的液體之中。吶、舒服嗎?稍微舒服了吧?可是海是活的,沒有多久,藻沫淹過來,群聚在金木的上方吞蓋視線。動了起來。在鳴響。在脈動。在旋轉。讚美神,真美、太美了……為什麼你總令我如此心動呢金木君?海開始活動。海浪來了,還很遠,但是,來了,但是就要過來了。金木在顫抖。冰冷尖銳殘酷的某種東西在撫摸金木的臉頰,從下頷,到顴骨,摩娑得溫柔並且緩慢。啊啊為什麼要這麼殘酷,不要這麼好,不可以這樣,好痛。好痛,好疼痛。光線的刀刃一直墜下眼睛被鑿穿。不看也沒關係哦?不想看的,不要看就好。金木照著聲音的指示那樣做,閉緊眼睛,不管來的是什麼都閉緊眼睛。(好可怕。)席捲過來的海浪靠得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對,對就是那樣,你是最棒的。金木君,你想做什麼都可以,你是最好的……逼得越來越近。(好噁心。)空氣在擠壓,氣壓下沉,風暴凝聚。雲的團塊。啊啊要被破壞了。海嘯,水汽化成漩渦,就要降下來。沒有光。要死去了。雷聲轟鳴暴雨落下──

  金木睜開眼睛,瞳孔放到最大,喉管被扼住中斷呼吸,全身都因為電流傷痛崩潰燒灼。

  紫色,接近於藍的菖蒲色,只存在瞬間。

  (不要離開我。)

 

  ……再來什麼也看不見。

 

  死亡的感覺只有一瞬間,接著他活過來,色彩重新進到眼睛,觸覺與嗅覺也恢復,金木像剛脫離溺水一樣劇烈換氣,他聽到聲音,呼吸聲,還有失控的心跳,然後是……吞嚥聲。

  可是他沒在吞嚥。

  金木看見俯瞰自己的月山在微笑,舔舐嘴唇,恍惚並且得意洋洋。

  理解過來的當下,金木就被支配,被屈辱還有恐懼。

  好不容易重新梳理完畢的理智再度潰堤。

  金木反射性踢開月山。

 

  第一下是腳背揮上臉,啪,月山向茶几飛了出去。不是要傷害是要拉開距離。

  好可怕,膽怯到不行心臟在狂跳,被吃掉好可怕。被拆解好可怕。

  自己變得不是自己好可怕。

 

  金木必須拼命的喘吐才吸得到空氣。

  被消化好噁心,被解析好噁心,被明白好噁心。

  金木反射性踢開月山。第二下是膝擊,膝蓋襲擊腹部,月山向牆壁滾了過去。我就是我不再是別的什麼東西。金木吸氣,金木吐氣。努力忍住顫抖不要崩解的金木喘息著騎上月山。腳底一腳踩著地毯,搔癢並柔軟,一腳踩著地板,冰冷並僵硬。

  還給我……

  顫抖的金木對月山伸出手。

  還給我。把我還給我──拳頭陷進月山的腹部,拳頭,拳頭落下再來是手肘。月山側著臉,朝旁邊嘔出一口血。

  還來,還給我。

  金木把臉靠近他。左眼燒成血紅,金木壓抑所有在體內流竄暴動的蜈蚣,慢慢命令。

  還來。請你把我還給我,月山先生。

  金木緩緩朝月山伸出手,像剛才月山對他所做。在他焦黑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肌膚的前一刻,月山皺著眉毛嘔吐,痛苦地,吐出略帶粉紅的血與消化液,體液順著地版形成小小湖泊,很快停止流動。

  

  左眼的紅色褪去,金木用膝蓋支撐體重,不再把重心壓在月山身上。

 

  ……請不要再有下次。

  金木說完就起身,打算去尋找自己被月山剝掉的褲子。

 

  ……過分。

  月山在啜泣。

 

  ……為什麼在哭呢,月山先生?

 

  好過分哪金木君,好過分。

  逼迫我把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佳餚吐出來,這樣的,太過分了──

 

  (果然。)

  (你看著的我,果然是……)

 

  沒有辦法形容的不是悲哀不是憤怒不是疼痛的感觸填充了整副胸口。

  金木的腳動了起來,他回到掩面哭泣的月山身旁,在月山身旁的地毯跪坐下來。

  金木拉過月山的手指,手指已經復原,找不到啃咬痕跡。完整且優美的指頭。金木感覺氣溫實在冷得可以,心跳卻與其相悖開始加速。空洞在擴散,在侵蝕,在腐化身軀。

  ……金木君?

  月山停止哭泣。

  比起自身的悲傷,月山選擇放棄自己的情緒,而把金木的擺在第一優先。

  

  太可笑了。

  金木看著拼命瞅著自己想找出異狀的月山,牽引仰躺的他坐直身體。

  太可悲了。

  他忍耐令人崩潰的脈搏,顫抖著,用指頭抹乾月山的眼淚。

  ……金木君?

 

  金木沒有回答,他必須離開了。他聽見崩塌聲從體內傳來,與共喰後而精神錯亂的崩潰不同,一種濕潤酸蝕燒灼的疼痛要把他銷毀。

 

  月山拉住他,不知道想做什麼。出乎意料的是月山竟然擁抱他,彷彿母親安撫被夢魘驚醒的孩子,那樣慈愛地將金木摟進懷裡。

 

  明明他的心暴跳得就要毀壞,月山的心跳卻是:不痛,不痛。

  抱得不緊。但是不能呼吸了。鼻子竄出火焰連著眼睛燃燒煮沸,水晶體熔化,眼漿要與腦髓一起從眼眶流出來──啊啊,大家,啊啊媽媽。好想哭。熟透的器官流下來了就像人類那樣流淚。啊啊,就要哭泣了。但最後從體內釋放出來的是笑聲。哈哈哈哈哈哈,這樣就好了。

 

  不要緊,這樣就好了……

  連洶湧潰堤的笑聲也被說著話的月山用嘴唇堵住,吸取,吞進月山的胃裡。

 

 

【 吻 】

 

 

 

Fin.

 

 

 

*140815

人造花的梗還要用一次我真是老梗王^q^

 

原本的tag是「吞嚥」,但是「吻(口付け)」比較浪漫,可以當動詞也可以當名詞。

 

不想用對話框所以金木說的話、沒說的話跟月山說的話混在一起了,很亂真不好意思……但就是要很亂。

 

果然是→食物。

 

不是母性,是居高臨下施捨出的同情。

 

嗯應該就這樣囧rz

 

*140824 剛剛才想到算錯年紀,要到大二冬天金木才滿20歲,換言之,即使是殘虐的近期劇情他都還是未成年青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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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ke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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