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ing BGM:凛として時雨-TBDI was music

 

 

※ 跟朋友們討論出來的科幻設定(假的。)

※ 還沒寫完;可能有邏輯謬誤;其實是少女漫畫。

 

                         的話語

                            美得

                             像

                             

 

 

 

1.

  對不起,嚇到你了嗎?我不是有意的。對不起。你還好嗎?我是不是看起來很奇怪?我不太清楚自己看起來是什麼樣子,可能相當令人畏懼……我沒有傷害你的意思,對不起。你可以自己站起來嗎?辦得到啊,能夠一個人站起來,真勇敢,你是個了不起的男孩子。是啊,大人裡,也有很多做不到的,像我就沒辦法……對不起,這裡,很久沒有人來了。真懷念呢,他人的溫度,氣味,說話時微微振動的氣音,還有眼神。明明我連自己的事情都不太清楚,與人擁抱的觸感,卻是記憶中最為鮮明的一部分,好懷念啊,真的是,相當久違了……我說這樣的話,會讓你感到很疑惑嗎?疑惑是,「很奇怪嗎」的意思。明明是個怪物。我看起來是什麼?對不起呢。嗯,是啊。我就是那個吃人的怪物。很奇怪嗎?很奇怪吧。我在你的眼中,是什麼樣子?一直以來都是自言自語,我已經變得,相當遲鈍。舌頭都,喉嚨都,腦也是。我不會吃你的哦。對不起,對不起。可以請你跟大哥哥,不對,跟──叔叔?不對。對不起,沒辦法說好話,對不起哦。拜託你,可以請你跟我做個約定嗎?可不可以請你幫我數十個一百呢?兩隻手都要捂著耳朵,一邊數,一邊往那扇顏色像雲的門走,數完以前,不可以回頭哦。要一直往外面走。不論是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能回頭。可以答應我嗎?可以嗎?對不起,可以答應我嗎?真了不起,約好了哦。對不起,謝謝你,對不起。

  如果以後有機會見面的話,希望你能回答我,我在你眼中是什麼樣子。

 

2.

  「話說回來,『雲』到底是什麼顏色?」

  「不就是水蒸氣嗎?照理說沒有顏色才對吧,可見光折射後,也許接近白色。」

  「藍天白雲到底是誰決定的?很奇怪吧,明明誰也沒見過,到底是什麼人決定的,難道神代小姐從來沒有懷疑過嗎?」

  「我怎麼知道雲是什麼顏色呢?」

  「Bingo!這正是問題所在!」

  青年朝對面謄寫報表的長髮女性彈指,帶著愉快的笑容從座位起立。

  「沒錯,正因神代小姐能坦率承認自己不能妄下定論,才是有智識的淑女!真不愧是妳。如今人類已經無法生活在毫無遮蔽的地表,從未離開過CCG設施的我們,到底該怎麼確認外頭的狀況?『外面』存不存在,以現代文明而言,幾乎就是不可考證的假說!」

  「有裡面就會有外面,這不是常識嗎?」

  「那麼請問妳,『常識』是由誰決定的?」

  被稱為神代的女性拿下眼鏡,確認上面沒有灰塵後,再瞟向對座的青年。

  「是誰呢,難不成你要說是你嗎?月山君?」

  「沒錯!要我來說的話,就應該──」

  某樣物品朝青年臉上飛過來,恰好被他用食指與中指扣在指縫間。是一本書,書皮正不停變換色彩的電子書。被打斷發言的青年將無可奈何掛在臉上,又是聳肩又是嘆氣,舉手投足都發散出舞台劇的誇大性。

  「Oh , no.

  「吵死了利世你們那組!不要敲桌子!吵得老娘不能專心啦!」

  鄰桌有名短髮女孩站上金屬座椅怒吼,神代只是事不關己地慢慢收拾文具。

  「才不關我的事,只有月山君一個人發神經喔。」

  「混蛋山!又是你!把我的書還來!」

  「Calmato,霧嶋小姐,女孩子還是文雅些比較妥當。書也不是武器,馬上就會物歸原主了。此外,能冒昧請教妳一個問題麼?親愛的淑女?」

  「啊啊?要幹架嗎?」

  青年極為誇張地搖頭嘆氣。

  「霧嶋小姐認為『雲』是什麼顏色?」

  「『雲』?」

  「對,大氣現象的一環,水氣蒸發後遇冷凝結降下液態水的那個『雲』。」

  一個跳躍,輕盈降落在隔壁桌面的霧嶋奪過書,朝青年偏頭。

  「誰知道啊?白的吧,誰管他去死。」

  

3.

  上個時代的人類可是優雅又有教養,氣質出眾的紳士與淑女曾是人人欣羨的典範,美德淪落到這個科學至上的現代,竟然已蕩然無存,若把舊文明中美的事物毀壞,不啻於對人類自身的進行毀滅──啊啊,太可悲了!何等悲劇!誠如古希臘對哲學的追求,是……

 

  「混蛋山怎麼啦?戶外教學那天會過度興奮的小鬼嗎?」

  「誰知道,沒吃藥吧。」

  走在喋喋不休的青年前面的,是神代與霧嶋兩名女性,兩人分別以嫌惡與漠視,對似乎在某方面受到打擊的同儕落井下石。

  「喂!那邊的鬧夠了沒?要不是託了學長的福,你們就準備排隊申請申到死吧!」

  「我說馬糞錦最近很囂張哦!關你屁事啊?跩屁跩。」

  「是、是,謝謝四方學長。」

  神代笑容可掬,往貌似是前輩的眼鏡青年靠近一步。

  「要不是四方學長願意讓我們參觀研究對象,恐怕我們還得為了文書作業奔波勞累,一切都要感謝四方學長──但是,我們的感謝,與派不上用場的西尾學長一點關係也沒有,毫無關聯唷。」

  「怎麼啦?神代小姐在調侃西尾前輩嗎?不行哦,做得太過分的話這個只有年紀略長得以自誇的人,該怎麼活下去呢。Compassion,同情心!」

  「說得也是呢。對不起哦,拜託西尾學長不要羞愧得死掉哦!」

  「你們這些臭小鬼!」

  驗證身分的走廊只能筆直通過。走在隊伍最前頭的領隊停下腳步,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裡,以平靜到冷淡的表情掃視學弟妹。

  「……西尾說得沒錯,這次學習觀摩有危險性,嚴肅一些。」

 

  「我明白的啊,四方學長,我懂的。」

  不知何時,原本處在隊伍最尾的月山搭上四方的肩,月山笑容滿面地往左右攤開雙手,看起來價值不菲的腕錶,從實驗袍袖口露了出來。

  「我們要去參觀以攝食人肉維生,世界絕無僅有、獨一無二的可愛怪物(Pet),不是嗎?」

 

4.

  有泥土,刺槐、柏木和杉樹,混雜著從土壤萌發,也有草,胡麻與龍葵匯集在水邊開花群簇;有流水,人工引鑿的淺溪蜿蜒環繞;有白晝,仿造恆星製造出的燈把電力轉為光與熱,十二小時後斷電,隨著時間切換成日或夜;有置養昆蟲幫助植物授粉,但是沒有鳥獸;有風,空氣成份、溫度與水流動力,都由電腦調整。

  只要不計較那些作用不明的機械散置四處,這個封閉空間,看上去就像是能夠自體循環的獨立生態系。

  隔著玻璃窗,世界被區別孤立。

 

  有建築物座落其中。具備地板以及屋頂,但缺少圍牆,四周毫無遮蔽的房間被蓋在那裡,裡頭存有生活必需品與傢俱。

  一張表皮破損、露出海綿內裡的單人座沙發,被擺在河畔,就在那裡。

  有某種什麼東西坐在那上頭。

  白色的怪物就在那裡。

 

5.

  ……好美。

  但是也,太假了。

 

  「那個不是要吃人的嗎?」

 

6.

  「上世代的人類就長這樣?看起來好遜,連絢都那小鬼都能撂倒他。」

  「講得準確點是人類的天敵。要比喻的話,大概是妖怪或是吸血鬼之類的,擬態成人,潛伏在黑暗裡,伺機捕食人類。是高智慧生物。」 

  「那個長得跟人差不多,卻擁有與人類迥然不同的捕食器官,瞬間就能殺害好幾倍數量的武裝士兵,吃得越多就變得越強,同類相食也會增進能力。照理說,應該擁有能輕鬆顛覆人類這個物種的威脅性。」  

  「看起來很年輕呢。」

  「找遍整顆行星再也沒有第二隻,只剩這匹雄性了,是健康成體,沒有攜帶未知病菌。細胞再生與修補的速度很快,捕獲後的十數年間,毫無老化或自然死亡的跡象。曾有人想研究是個體差異或者整個種族皆是如此,但沒有對照樣本,一切都還在推測階段。」

  「不老不死?聽起來更荒誕了。不會是真的吸血鬼吧?還是那個、喪屍?」

  「沒人想複製一個研究看看?」

  「有做過克隆體,克隆體皆在出生後數月間夭折,原因不明。曾有學者採用其精子與現有生物卵子雜交,其中包含人類,胚胎卻在姙娠期夭折,全部胎死腹中,能夠暫時推定,此物種再無繁殖可能。」

  「竟然做過那種實驗!跟規章不一樣啊,沒有基因汙染風險嗎?」

  「都是克隆物,母體早就處理掉了。」

  「食物來源咧?不是吃人嗎?飼料是什麼?」

  「……資料上有註解。」

  「抱歉啊,還沒來得及讀。」

  「文件刊載『曾有一段時間不願進食』,這點後來怎麼解決?」

  「不太清楚,某個時間點後就開始吃了,大概是對飢餓的容忍度到極限吧。」

  「不就是舊時代生物嗎?這麼小心翼翼,也太過大費周章。我可沒看出那種價值性。」

  「一群外行!活著的歷史可是無價之寶!」

  「還是存有危險性,數年前,曾襲擊研究人員意圖逃脫。」

  「想跑啊?幸好不會基因汙染或傳染病什麼,出去就死在外面算了。」

  「這是,在世界上,絕無僅有的唯一一隻。」

  「死亡的那天就是絕種之日。」

  「對。」

 

  「換言之,目前各位同學所參觀的,是被馴養著的活體標本。」

 

7.

  那個生物靠著沙發,凝望玻璃帷幕投影出的虛擬天空。

  白色蓬鬆的毛髮,蒼白的皮膚,35%灰的虹膜,漆黑的瞳孔,黑的爪,黑色的衣著。白色的那個生物,身旁都是色素淡薄的花朵,昂著頸項卻垂著眼瞼,光線穿過他的身體,折射透析,沒留下什麼痕跡。紋白蝶繞著牠飛,那個生物一動也不動,存在在那裡,像一束植物,莖幹泡在水中,還能勉強進行光合作用,卻缺乏根。根部被削除截斷,停止成長,除了死亡以外,生命不會再有改變。

 

  「有溝通可能性嗎?」

  神代舉起原子筆發問,秀麗烏黑的長髮綁了起來,用點綴白色小花的緞帶編成鬆垮麻花捲。

  「可以,目標使用的語言,與現代日語沒有太大差異。」

  研究員為她解說時,那個白色生物恰好張開眼睛,與進行參觀教學的學生群對上眼神,按照常理,從裡面是不可能看見遮罩玻璃後的觀察者──那個生物卻顯得放鬆,朝學生們微笑,像多年不見的好友那樣愜意自然。

 

  「……怪物。」

  壓低聲音的霧嶋最先扭過頭,表情與緊扭在掌心的裙擺,一再顯露她的糾結猶豫。

  「活成那樣的話,不如死掉算了。」

 

8.

  「我很高興,絢都也很高興,那小子甚至比我開心。」

  回到專用實驗室以後,最先耐不住低氣壓的依然是霧嶋。

  她像想辨解什麼拼命尋找字彙。

  「因為是從來沒有想過,沒有看過的,我們想了很多……絢都那小子也陪我一起猜,『怪物』,那個『怪物』到底長得多可怕。」

  「本來是這樣才對……可是,根本不是這樣,這是……」

  「我從沒想過,竟然是這麼……竟然是那種、讓人生氣的樣子……要死不活的,到底算什麼。」

  「像是乾燥花一樣呢,我認為。顏色跟形狀都被摧毀了。」

  神代用指尖捏著頁角,將書輕輕翻頁,她的長髮恢復為披散在肩膀。

  「哈啊?花?利世在說什麼──怎麼會有那麼可憐的花!」

  「嗯,那看妳怎麼覺得囉。」

  一直沒有發表意見的月山突然出聲:「……真是美麗,即使是那種淒慘的姿態,真美。」

  「沒錯。」神代利世闔上書本,「有股令人懷念的氛圍。」

  「什麼跟什麼啊?噁心死了妳們……」霧嶋踹了下桌腳。

  「……但是,的確──總覺得不是第一次為了那傢伙火大。」

 

9.

  「停下來。」

  有聲音,年輕男性的說話聲,毫無預警地在蟲聲嘀嘀的林間響起。

  「警報器,要被啟動了。再差五公尺。」

 

  「……厲害──什麼時候察覺的?」

  「請回吧。」

  「那可不行呢,難得主人都親自出來迎接我了,就這麼空手而回也太過掃興。」

  另一側的灌木叢發出窸窣聲,頸部以上套著防護面罩的青年從樹的陰影走出,身上還穿著研究室的制服襯衫與實驗袍。從外觀判斷,只能知道是名高個子的男性研究員。

  「時間倉促,還來不及削除監視系統,只好用這副模樣和你見面了──不能讓你看見我的容貌,真令人扼腕!」

  聲音沒有回應。

  「我知道你還在哦!如何?反正平時也沒什麼訪客上門吧,難得我登門拜訪,就多陪客人聊聊吧,怎樣?」

  「為什麼不回答?是我說話太小聲嗎?對了對了,那我再靠近一點吧──」

  「……竟然連防護衣都沒穿,太亂來了。」

 

  入侵者笑了起來,笑聲悶在頭罩裡迴響,帶有食物過了保質期限的黏稠感。 

  「因為啊,閉館了不是嗎?參觀道具收管得很嚴密,不是那麼好到手的。」

  「正因為閉館,請回吧。」

  「看來怪物先生也知道外面的事啊,真有趣!我對你益發感興趣了。」

  「我啊,是為了見你一面而來的。」

  入侵者一手抵在胸口,一手向外伸展,不計較頭部的話,看起來就相當親切和善。

  「白天看到以後就很想談一談呢,面對面的、坦誠相見,而不是隔著無聊的牢籠。我們一定可以相處愉快的。」

  「……我沒有興趣。」

  「但是我有,吶、你在想什麼?讓我看看你的臉啊?」

  話說著說著就繼續往前邁步,反正還有五公尺,他們必須離得更近才行。

  

  「不行!不要再靠近了。」

 

  「……為什麼?」

  入侵者垂下顯示高昂情緒的肩膀,他停下來,拉得長長的影子尾巴隱沒進草皮。

  「幹麼在意這種小事?你怕自己吃了我嗎?會忍不住?啊,你想吃我嗎?對我有食慾嗎?我好吃嗎?」

  「我們有面對面談話的必要,讓我見你。」

  「我是來看你的,至少讓我見你一面,就看一眼。」

  「一眼,就一眼。」

  在此之後,不請自來的深夜入侵者就不再對怪物說話,怪物也沒有主動開口。他又聳起肩膀,雙手抱胸站在那裡,讓對方知道在目的達成以前,自己絕不可能就此離開。

 

  有風穿過枝葉的聲響,蟬、蟋蟀,還有螽斯,蟲鳴交織合奏,比起空調營造出的濕熱更有季節感。

  兩方沉默地進入對峙。

  面罩比預想的還要不透氣,入侵者忍耐住抹去汗水的衝動,手錶被他藏進胸前口袋,他暗自默讀幾乎被心搏覆蓋的秒數聲。

 

  大概經過十分鐘,怪物出現了。

 

10.

  怪物與入侵者保持距離,以人眼只能模糊看見輪廓的遠度現身,腰部以下被樹叢擋住,在微弱的照明裡,藏匿在灰階中的怪物依然給人白色的印象。

  聲音也,相貌也。

  怪物的嗓音與外表,同樣像一片片順著枯草延展凍結的冰。

  年輕並且冷靜,卻有歲月沉澱出來的靜寂,怪物的話語裡包含令人費解的清脆俐落,令他聯想到在杯中搖晃溶解的霜塊。

 

  「可以了嗎?」

  怪物說,聲音小得像囈語,卻不可思議地清晰。

  「到此為止,您請回吧。」 

  某種樣貌不明的黑影一閃而過,落在入侵者與怪物間,接著立即消失,速度快得使人戰慄。

  是動物?入侵者思考著突如其來的狀況。

  不對,不是偶然。

  在自己跟前約五公尺的地方,『那個東西』,精準地觸動了警報器。

 

  警報鐘正惟恐天下不亂地瘋狂鳴響。

  但是怪物依然平靜地站在那裡,絲毫沒有移動,依然是那副沒有顏色的神情──就像空白一樣。這個生物沒有其他顏色,明明是空的,卻被空白給填滿了。

  

  「……真可惜,只好提早道別了。下次一定要跟我好好聊聊啊?」

  入侵者留下這句話以後,就從怪物的飼養箱消失。

  只剩怪物佇立原地。

 

  「……謝謝……能夠來看我……」

  警報聲震耳欲聾,怪物垂下頭,轉身看向自己的房間。

  「我已經,很……高興……」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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