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次創作;絕頂呱呱叫的原作在此→chillalee:交錯點  

※ 用電波玷污了您心中的交錯點的話真的很抱歉請快點忘掉(跪好)

 

 

  只有一條路,蜿蜒崎嶇通往那處,所以我只能走,倚靠自己的腿與手。跟隨光、從它離開的場所出發,我行走、奔跑甚至爬行,分辨不出自己是在追趕或者正在被。兩側山崖扭曲著峭壁延展,我逃竄、我哀嚎,山脈仍然毫無慈悲地合併,我被吞進山谷裡。我抓不開岩壁,手指對抗不了它,只能一根根落下。僅有我的尖叫爭先恐後自腹底逃竄。我的聲音拋棄了我,它卻迷失方向,獨自在山稜與山稜間徘徊。最後誰都沒有離開。

 

【 echo 】

 

 

 

  現在想來,那是夢一般的場景,漆成白色的立方體房間內是空蕩的。

  龐大而虛無的空間不可思議地壓抑,裡頭放置一個女人和一個男人,兩張金屬椅,面對面腳尖對著腳尖併坐。

 

  不存在言語。

  不存在意識。

  不存在聲音。

  更甚者……似乎連時間與空氣都不存在,他們有臉但沒有表情,就是兩具容器。

  換氣窗的扇葉有一搭沒一搭轉動,影子拉長投射在牆上巨大得像巨人的用品。容器毫無動作,影子爬上腳趾,直到影子從牆壁爬上腳趾,波動才終於被流入其中。

 

  啟動了,有誰的聲帶開始發揮效用了。

 

 

 

  (我就要消滅了。)

  (我就要崩解了。)

  (那也無妨,如果可以記錄下來的話就好了。)

 

  (當我這麼想,彷彿聽到了什麼聲音。)

 

  (喀啦、喀啦。)

  (老式錄音機的卡匣正在運轉,它在倒帶,在我腦海裡。)

  (喀啦。)

  (窸窣窣窣窣窣窣窣窣窣--喀啦。)

 

  (咯。)

  (倒帶完成,錄音帶即將播放。)

 

  (開始播音。)

  (聲音從不存在的播放器開始流瀉。)

 

  (現在正在,播送中,想聽嗎?)

 

 

 

我在河中佇立。

 

包圍我的不是水,

而是某種更加苦澀、令人傷感的液體。

 

我向上逆流行走。

 

沿途有人嗤笑,他們揚起的唇在嘲笑我。

 

沿途有人死去,他們空洞的眼窩在凝望我。

 

沿途亦有人流淚,我卻不知道那是誰,

為什麼?

為什麼要哭得那麼傷心?

 

我終於來到源頭。

 

河川隱匿,嘈雜亦然。

 

只有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他……在哭。

 

我想要說些什麼,卻忘卻言語。

我想要去到他身旁,卻無法行動。

我……

只感覺到有人在某處行走,

在朝我而來。

 

接著、

世界……

 

世界,消失了。

 

並不是它崩潰毀壞,只是,我無法再度目視。

也無法再聽到,相隔幾光年的呼喚。

 

 

 

充斥黑暗。

 

混沌。

 

這裡是深淵。

 

墜落。

墮落。

墜落。

 

--這即是終結。

 

 

啊……

好像,想起來了。

 

想要對那個人──

那個哭泣的人說的那句話。

 

就算他的身影早已消滅,

就算我的眼、

我的耳、

我的舌頭聲帶咽喉……

就算我的「我」業已逐漸融解,

就算下一秒……

下一秒,便會再度將他忘卻……

 

我仍然想再說一次。

把那句話,

最後,好好地--

 

抱歉,

****先生。

 

 

  「在我的腦裡,」女人開口說話,「有一捲錄音帶喀拉喀拉在運轉。」

  女人穿著毫無特色的工作用黑套裝,相當消瘦,凹陷的臉頰裹緊舌頭,凹陷的眼窩發黑但藏著眼珠。女人的眼珠看著鞋尖,偶爾也看向男人的腳指,很快地她把眼睛都收回來,她選擇用它們看向男人的眼珠。

  「我感到困擾。它響個不停,我必須阻止它,響個不停我必須阻止它才行。」

  「那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很年輕,可能是青年……也許是少年我猜,我不知道,但那是男性的聲音。」

  「一封寄不出去的信。我是這麼想它的。」

  「那個聲音只有我能聽見嗎?沒有人回答我。」

  「那個聲音只有我聽見。」

  「只有我聽見,是有什麼理由嗎?」

  「一定是有什麼理由,我想是的,一定是如此。」

  「於是我想到了。」

  「那就由我來,由我將他的話語,傳達給那個人。」

  「從我的耳……」女人閉上眼睛。

  「我的腦、」

  「我的嘴,我的舌,我的聲帶……」

  女人張開眼睛:「從我的橫隔膜壓縮出空氣,把他的聲音吐出,把他的信帶給那個人。」

  「您認為我能成功嗎?」

  女人盯著男人,小心翼翼地觀察他的臉色,目不轉睛地幾乎是瞪著。

 

  「大概,也許可以吧?」

  男人的眼睫了一下,快速地,像落下的秒針。

  「大概吧,也許?我不知道,我不能反駁這個可能性,倘若這能讓妳好過,那就這麼辦吧?」

  男人是微笑著,並不豐滿也不消瘦,氣色健康,嘴唇有清晰的明度,他的瞳孔與虹膜在稍微透藍的眼白中熠熠生輝。

 

  「請容我換個方式發問,您會祝我成功嗎?」

  女人盯著男人,毫不眨眼,像一個死人永遠只能注視死前最後的映像。

 

  「妳會做夢嗎?」男人笑著問,「那是妳夢中的所構築的音頻嗎?我指錄音帶,當然也包括錄音機。」

  「我是指……哦也讓我換個方式發問,妳有沒有想過這個可能性呢?」

  「這也是『夢』,像是這樣的。」

  「儘管如此我也無法斷言這是妳的夢,真實的妳在這外頭、在這個房間之外,遠離喧囂車塵在一處美善至極的場所酣睡。如果是那樣,我可要為妳嘆息。」

 

  「您的意思是?」

 

  「這裡只有我和妳。椅子不會做夢,風扇不會做夢,房間也不會,這個房間興許就是夢境本身,我和妳都是被它吞入腹裡。」

  「那可真是可悲……被吞進夢裡,真可悲,妳說是不是?」

  「不過也不必那麼絕望,說不定這是我的夢。」

  「我想是的,這真是我的夢,是這樣的話那就恭喜了。」

  男人笑著說:「做夢的是我,妳很快就能自煩惱解脫,向妳道喜,因為我很快就將從夢境醒來。」

 

  「因為,那個人跟我約好了。」

  「不論是怎樣的夢境,我都一定會醒來,在他的身邊,他會握著我的手指看我慢慢甦醒……」

 

  女人從座椅起立,沒留下隻字片語,跟鞋行走的步伐不可思議地沒有聲音。

  女人離去,她的手指皮貼著骨,連著枯黃指甲的尖端頂開門,女人推開房門離去。

  立方體的門扉外聚滿面無表情的人們。

  有男人,有女人,有老者,也有年輕的,他們的臉只是五官上覆蓋無表情的面具,所有人維持身體原本的姿勢轉過頭──他們看向從房間離去的女人,女人向他們走去,一步、一步、一步,女人上身前傾重心失衡跪倒在地,眼淚從她眼眶落下、面具從她的皮相落下,女人大張著嘴巴痛哭失聲。

  

  哭泣了,那個女人,全世界的悲傷此刻都疊加在她身上吶喊得聲嘶力竭。

  「……夠了。」

  女人重新站立,聚在尖削下巴的淚水落在地面暈染,女人接過書寫著「松前」的名牌別在胸口。

  「同樣行不通,習少爺還是不願意回到這邊來。」

 

 

 

  歌聲從,白漆房間內獨自一人的男性唇邊流瀉。

  「『應該後退才好?還是前進?或者轉彎?』失去身體的聲音依然穿梭在山頭與山頭。拋棄了主人的它是自由的,本該是這樣,被自由貫穿的它卻喪失掉實體。對聲音來說,我只是他的服飾、一件得以溫暖的衣裳。『無趣,早知解放後竟是如此當初就不該脫離。』我的聲音說:『對了,再一次,回到身體裡吧。等山脈分開裸露出低谷,就回到身體裡去。』我的聲音如此決定。它在山峰一次次日出時等待,接著又迎接日復一日的黃昏。」

 

 

 

Fin.

 

 

 

*140914

 

BGM:宗教+我的聲音(靠北)

 

那條路→死。

原本是想像小劇場那樣、某齣黑盒子的實驗劇,但是……算惹。

說起來我也好久沒進劇場去看戲……上場已經是煙煙的畢製啦!!!

→松前不可能知道錄音的內容,是月山告訴過她然後忘掉的。

回聲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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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ke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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