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ing BGMGO!GO!7188-神様のヒマ潰し

 

  這一定是精心設置的陷阱。

 

【 欺犯的行儀 】

 

 

  清爽柔和的日光,典雅大方的原木窗框以及整潔明亮的街景,坐在窗邊的那個人輪廓被一切美好的事物襯托得更為耀眼。為什麼天氣如此晴朗?為什麼店內播放的輕音樂如此令人舒暢?為什麼氛圍如此融洽?為什麼要讓他看見彷彿鍍上一層光芒的那個人的側臉?太可疑了。

  所有時機都巧合得像是誰所策畫好的一樣。

  金木研忍住所有蠢蠢欲動的懷疑,儘量壓抑著,讓自己保持一張冷靜而木然的表情。當他朝靠窗的雙人座走去,即使已經相當隱蔽仍然不可避免地引起注意──月山習撇過笑臉對他招手,服務生似乎受到驚嚇,她紅透一張年輕的蘋果臉在月山對座桌面放下菜單,接著噠噠噠噠,快速踱著幼鹿的步伐逃亡似地離開。

  我可是什麼也沒做啊……

  金木眼睛眨了眨,懷著一點點心虛坐入座位。

  

  「收下了嗎?還是給出去了?」

  恐怕那女孩是來要電話的。金木翻閱有著色鉛筆塗鴉的手繪菜單,試著用談論天氣的口吻去發問,但是剛說出第一個發音就後悔了……感覺像是漫不經心嗎?語氣是不是應該再輕鬆一點比較好?

  算了,現在煩惱也無濟於事了。

  類似方才情景的逆搭訕已經在眼前發生過數次,那女孩不是第一位,相信也不會是最後一個。通常金木會善解人意地無視掉,毫不戳破,接著當成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直接進入約會主題。

  但這次不一樣,金木吸氣,總覺得有股糨糊與膠水的黏著味。

  粉飾太平的氣息令金木悄悄拱起背,繃緊全身神經,調整到最敏銳感官是不會放過任何風吹草動的,所以……放馬過來吧。

  他透過玻璃的反光暗自留意對方。

  然而月山習卻笑了起來,笑意再多一分太滿、再少一分太假,這個尺度無懈可擊。

  月山一定是想用這副完美笑容卸下他的防備。

 

  「金木君的氣色看起來不錯,跟天氣一樣清爽,真令我高興。」

  這便是月山對金木說出的第一句話。

 

  ……真是明目張膽的敷衍。

  不合格,打完分數後金木在心中寫下評語,「毫不掩飾的做作,令人提不起做戰幹勁」。

  情緒瞬間被澆冷,原本想說的話全數吞入胃,金木低頭翻閱菜單決定就當個沉默的透明人。

 

  「金木君不會打算點咖啡以外的品項吧?」

  然而自說自話的對手依然興致勃勃,後續發展可能就要事與願違。

  來了,金木捏緊頁角翻過一頁,叮叮咚咚的意見子彈就要大規模襲擊了。

  「說起來,這間店的冰滴咖啡可算是遠近馳名,可惜午前不太適合過度濃烈的味道……啊,這只是我的個人意見,當然只是給金木君做個參考,金木君不會在意吧?讓我說的話,推薦你點手沖咖啡,在這個時間點果然還是蘊含咖啡師心意的手工單品比較妥當吧──對了,就點跟我一樣的單品哥倫比亞如何呢?」

  「嗯……聽起來不錯,我可以點了。」

  金木闔起菜單,一抬眼,月山正以喜出望外的神情看著他,野生動物般的瑩潤眼睛閃亮閃亮。

  有什麼值得開心的事嗎?金木的納悶中帶有一股初冬蔓延的霜氣,但是他也吞著,沒讓它凍傷什麼。至少不是現在。

  過來點餐的是另一位服務員,戴著眼鏡,未經染燙的長髮用緞帶在腦後束成一把鬆馬尾。月山抬手呼喚她,手錶從三角骨微微滑落,飾品令手腕顯現一股不怎麼現代的華貴氣場──就像王子與他的皇冠那樣張揚,金木要花很多力氣才能控制自己不笑出聲音來。

  「小姐,請給我們兩杯手沖哥倫比亞。」

  「我要義式濃縮。」

  趁著服務生振筆疾書,金木微笑著插入對話,極有禮貌地把菜單平整遞給服務員。  

  「呃?」

  「請問是兩杯哥倫比亞、一杯義式濃縮?」

  「改成兩杯義式濃縮好了。」

  月山還是優雅,只是那份從容受到擦撞,金木感覺他說得有些狼狽。

  總該注意到了吧,他的潛伏已久敵意以及攻擊。

  還沒等到服務員遠去,好整以暇的金木在膝上交叉食指觀察敵手的挫敗,受到金星眷顧的臉龐浮出苦澀笑容,就連無奈的表現也堪稱完美。

  無比出色的男演員。

  但他是不會為月山的表演鼓掌的。

  「月山先生不是認為手沖咖啡比較好嗎?不用勉強自己。」

  「也許是我的錯覺……請告訴我,我是不是哪裡令金木君感到不快了?」

  「為什麼那樣想?」

  金木稍微偏過頭,用另一種比被害人更無辜的角度側著朝月山望過去

  「因為我讓月山先生等太久?」

  「那倒不是,金木君沒有遲到,是我自己提早太多。」

  月山聳肩,動作順暢得像是電影裡的外國明星,有那零點幾秒他幾乎要以為從對方嘴唇吐出的話不是日文。金木一直覺得月山的情感表現太誇張,不論是搖頭、擺手或嘆氣,都帶著人工香料般的甘甜,多食對健康無益。

  但是剛剛的表現可以相信。

  他悄悄在心中點頭讚許,改掉慘不忍睹的分數,往上調整了幾分。

 

  「即使金木君否認,那我到底是哪裡犯了錯呢……總覺得有絲不協調感。」

  這是我的台詞才對哦。

  再一次地,金木差點笑出來,但還是用引以為傲的專業素養憋住了。

  他沒有說話。毫無計畫,他的行動幾乎是下意識動作,金木慢條斯理地打開帶來的牛皮紙袋,面向月山接著用疑問句下指令。

  「差不多可以開始討論工作了?」

  所謂的工作就是不得不進行的追緝,想到這個,金木的心情就有些陰鬱。

  

  「不,等飲料來了再開始也行吧。我正好有些口渴呢。」

  一掌拍上資料夾收進自己臂彎的月山笑臉吟吟地斷然否絕。

 

  剛喝完一杯咖啡的人在說什麼口渴啊……

  金木瞄一眼桌上的空杯,月山肯定意識到他無言的譴責,看上去卻依然無比坦然。不愧是出類拔萃的男主角,如此敬業地扯謊,本年度一定能夠順利拿下一二三四五個獎。

  「我明白了。」

  消耗戰是吧?既然如此,就繼續追逐下去吧。

  金木拿出口袋裡、讀到三分之一左右的小說,文庫本的薄紙柔軟地在掌心延展,他擺出一副打算凍結河川的冷姿態,行動的意義,若是最佳男主角的話一定讀得明白。

 

  「在那之前我想與你聊聊,金木君。」

  不是說口渴嗎?

  金木翻著書頁頭也不抬,動作時,手肘刻意撞了下桌子,令月山用過的空杯碰出響音。然而,像是要幫月山救場一樣,服務生正好送上冰水。

  裝著冰塊的冰水裝在草綠色玻璃杯裡,還附帶防水氣的小瓷盤,兩人各一套。

 

  「剛才,金木君很親切啊……」

  像在感嘆什麼的語氣。

  月山用嘴唇抿一口冰水,但是金木的視線還在追逐鉛字,無暇欣賞男主角的最新演出。  

  「對陌生人溫和一點不好嗎?」

  「那倒不是,畢竟金木君從前對剛認識的我也很友善……這份春風拂面般毫無雜質的溫柔良善,可是金木君從前最令人心醉的優點!」

  「月山先生是在拐著彎指責我?」

  「哈哈,怎麼會?現在的金木君比以前複雜得多,滋味也更為馨香濃郁……兩者的比較層級是不同的!」 

 

  嗡嗡嗡嗡警報器狂亂轟鳴。

  戰況告急,可是現在的他什麼也聽不進去。

  金木兩掌蓋起書本擠出多餘空氣,由下到上,他轉動眼睛,拉廣的視野裡有對手再誠懇不過的微笑。

  咖啡香。音樂。美貌的王子以及不可多得的悠閒。

  有形與無形的完美標本全都群聚於此,這一定不是命運而是某人的刻意。

  剛剛過來的服務生也是女演員嗎?

  這裡是座劇場?或者木板搭造的一次性佈景?

  出現的人們都是安排好的群眾演員嗎?

  太可疑了,必須想辦法一步步撕除假面才行。

  

  焦躁的思緒讓喉嚨連帶燃燒,金木舉起水杯想喝水,赫然發現杯盤間夾著寫著一串數字的小小紙條。突如其來的炸彈,大事不妙啊。

  原本打算在月山大驚小怪前處理掉,卻慢了一步,這回合,是眼尖的對方率先展開攻擊。

  「哦!收到淑女的聯絡方式了嗎?不愧是金木君。」

  誰來告訴他那雙眼睛裡的愉快是天然或者虛假……

  不論答案是哪種都令人心底發毛啊……

  事到如今──金木抬起雙眼,踏進咖啡店以來首次與難纏的對手正眼對上,甚至連眼罩底下的左眼也一併用上──事到如今也只能正面迎擊了。

  「我會連著空杯一起留下,畢竟我不是月山先生。」

  「別這麼說嘛,不拒絕女士的示好,可是紳士的禮儀哦?」

  「你打算把她們當成食物嗎?」

  「金木君真幽默……呵呵。」

  完美的男主角扶著臉頰笑得光彩照人。

  唉呀呀呀,看上去真是胸有成竹哪。

  局勢也許馬上就要翻盤哦?

 

  「換個方式問好了,月山先生認為,那兩位女性最有魅力的地方是?」

  「啊啊,這還真是……」

  「果然是長髮,對吧。」

  他用肯定句打斷最佳男主角的顧左右而言他。

  月山習的笑容僵硬,空氣一時凝結,只有攻擊方悠閒自在的拿起水杯。

  以為就這樣嗎?不只呢。

  仰頭咕嚕咕嚕飲落半杯水,金木若無其事地補上一槍。

  「很少見了呢,像那位小姐一樣的柔順黑長髮,雖然古典了些,卻意外地很有氣質。」

  「是、是那樣嗎?氣質跟外在沒有絕對關聯吧。」

  「利世小姐也是那種感覺。」

  來了來了來了。金木緊盯對方笑意盡失的眼睛。

  笑得很不自然哦男主角,再不做點反擊,就只能節節敗退直到舉起白旗哦?

 

  沉默僵持了半晌,久得他都想著是不是該重新打開書本,這時月山突然哼笑一聲。金木抬頭看,溫文儒雅的紳士側著臉,垂著眼睛斜視窗外,扭曲的嘴角掛著一副百分之百惡役微笑。不愧是首席男主角,什麼角色都能完美詮釋。

  暗自喝采的金木拿出心中的計分本重新打分。

  這樣真實多了,滿分。

  「長髮,長髮之美嗎……哦,是的,說起來我也能約略領會。」

  「是嗎?」

  「是呢,我瞭解的。」

  高傲驕縱怠慢自滿狂妄,自我中心的王子殿下終於險露本性,目中無人地對著他抬起下巴。

  「把頭髮連著頭皮小心取下,浸泡在咖啡與發酵血液製成調味汁裡醃漬數日,經過特殊處理後,進行烘焙,變得膨脹之後再拿去水煮……哪,金木君曾經吃過鄰桌那樣的簡餐嗎?」

  轉頭順著修長的手指看去,有個年輕男性在讀報,而他身旁的女孩正用叉子捲起麵條沾滿醬汁。

  「義大利麵?雖然有,現在已經想不起味道。」

  「年輕女性的秀髮可以製成類似的食物喔!」

  「……你只有這種感想?」

  真是出乎意料的一擊。

  金木終於把書本收進口袋,對著笑得自信滿滿的月山瞇起眼睛。

 

  「金木君該不會是忘了我的異名?」

  讓演技精湛的男主角引以為傲的「真名」是什麼?

  美食家,是美食家。

  金木忍俊不住笑了一下。

  「……說得也是呢,畢竟月山先生想吃了我。」

  「真是的,金木君老愛舊事重提。」

  月山用掌心重重拍了記額頭,不住搖頭嘆氣,極力表現出「真是受不了」的困擾模樣是給誰看呢?觀眾除了他還有誰嗎?臨座的客人?服務員小姐們?還是人行道上的過客?

 

  「不是過去式吧?」金木說。

  再讓這個騙子敷衍下去就不妙了。

  金木從座位站起身。

 

  清爽的日光,悅耳的樂聲,芳香的咖啡與和樂的人們。多麼美妙。

  不論進行過多少享樂,對「美食家」而言,世上其他所有美好的一切都抵不過進食的快樂吧?

  不論品嘗過多少珍饈美饌,那份愉悅,都抵不過渴望著卻遲遲未可得的目標吧?

  所以、所以。

  月山習,這個人(喰種)才會至今依然對他……

 

  緊緊繃住的面具已經再也隱藏不了任何東西,笑意從裂縫底下露出,金木研彎起嘴唇,俯身貼近對座的月山習。

 

  (他在狩獵也被獵捕。)

  (我是獵物也是獵人。)

 

  金木一手壓住月山肩膀,能夠感受到對方的身體在自己掌心下僵硬。

  距離彼此嘴唇還有四十公分。

  三十一公分。

  二十五公分、十三公分、五公分……三公分。

 

  拂到他臉上的氣息帶有咖啡微酸的香氣,金木笑了起來──對著站在月山背後、準備上餐的第一位女性服務員微笑。他已經準備好說出決勝台詞,然而對話對象卻是月山,金木就像談論天氣那樣平常地、朝滿臉通紅的最佳男主角說──

 

  「月山先生,你今天的氣色真好。」

 

 

  

Fin.

 

 

 

*150127 影帝金木大大。

 

*150303 修正bug

 

創作者介紹

Joke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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