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白。金月。爆轟。

出口。入口。底端。

全假。半假。毫無虛假。

 

標題出自於:【Kikuo】愛して愛して愛し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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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比良坂

比良坂:連接黃泉與現世的坡道。

 

(鬼灯與白澤)

 

  「我愛你喔。」他說。

  他雙手搭在腰後站在那裡,影子拉得細長,像條蛇的尾巴,毫無重量的黑色尾巴沒入暗室自身的陰影,肩膀正好擋住門的形狀,倘若我打算離開,則勢必無法不經過他。棘手棘手、接下來,該如何妥善處置才好?

  洞開的大門被光芒填滿,純粹得有些單調的光線繞著門框閃耀,我能見到,放射狀的閃光火焰般躍動變幻灼灼燃燒,他背對光,身型被鍍得發亮,太過刺目,我只從模糊的面目中辨認出向上彎起的嘴唇。

  「我愛你喔。」他又說。

  往前踏步,我才發覺向上攀升的階梯就在腳下,墳土特有的腐臭與濕氣濃厚得令人窒息,發光的門像請君入甕的蜜餌,偏偏理性清楚得很:想脫離陰濕,除了離開此處以外別無他法。

  與他面對面不是什麼令人愉快的體驗,我低頭,盯著腳趾行走,擦過他肩膀時他又張開深不可測的嘴巴、露出喉嚨。

  「我說,我愛你喔。」

  「……愛誰?」

  「你。」

  「這個數千年前便腐爛的我?」

  說話時,我的身體又倒塌一點,喀啦喀啦,混合毛髮與肉屑的土塊從軀殼分解。

  聲音像山谷內的回聲反覆迴響:「我愛你喔。」

  「這樣也愛嗎?」

  手指插入體腔,我掰開流淌膿汁的胸膛,裡頭是蟲與菌菇的溫床,卵在皮表孵化,食肉為糧而後茁壯,一世紀一世紀下潛,終於鑽破我空空如也的胸腔。

  「來,請您盡情觀覽。」

  我撥開纏滿肋骨的繭絲,為了讓他看看裡頭陷入夢境而就此長眠、只能衰弱至死,無法羽化的蛹。我的胸口積蓄過多的蟲蛹,牠們一個個流出,自撕裂的開口墜落。

  「請看,醒來的,一隻也沒有。」

  惡作劇被拆穿的詐欺師咯咯笑了起來,機械般的笑聲越來越誇張,他的關節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骨架就要潰散了,粗糙地安裝在頸椎上的首級從肩膀旋轉著落下,被手臂接個正巧,被摟進懷裡的頭顱仍然咧著嘴巴嚷嚷:「我愛你喔。」

  「那又怎樣?」

  我沒再理他,繼續往上爬,可惜身體實在崩塌過頭,前進沒幾步整副軀殼便如缺塊的山丘坍方。

  真遺憾,明明只差幾格就抵達出口。

 

 

千引石

千引石:兩界之界。

 

(佐佐木琲世與月山習)

 

  「我曾經愛過你。」

  毫無預警地,他朝你說話。

  「即使你並沒有愛過我,我也愛著你,曾經有過的,這種事。察覺到時,已經太晚了。」

  「那、那個?不好意思……」

  你認錯人了,你說。

  經過他身邊時你像被蟲啃咬般渾身彆扭,彷彿穿上一件並不合身的衣物,畢竟他是你好不容易才破壞掉的阻礙,掙扎過後,你還是拗不過罪惡感,倉皇地繞回他面前,不住彎腰鞠躬。

  抱歉,我不記得了。你又說,快速念過的語句像滴水暈染的墨字模糊。

  「對不起,把你弄成這樣,我不是你要等的人,如果只是談話,倒是能聽你說一說。」

  「徒勞無功的迷戀,她們也是這樣吧?這樣想著的,應該不只我一人。」

  不對,不是,搞錯了。那個,總覺得很抱歉──

  你再三猶豫,還是開口:「沒辦法逗留太久,請盡量說重點。」

  他像瀕死鯨魚的最後一口呼吸那樣,吐出一個悠長且遺憾的音節,過了幾個心跳你才意識到那是一枚淒慘的微笑,土石的紋路在他的臉頰龜裂,他維持被擊垮的姿勢肩靠石壁傾斜,石化的速度比想像中的更快,總是似笑非笑的嘴唇如今只能微微彎開。

  「我知道,一旦離開日光,就得化作一尊雕像,接著做為填塞洞口的土堆倒下。」

  「所以不說不行,別去那種地方,那裡是,你過來的方向。」

  坦誠的時機已經錯過,溫暖的感傷將你包覆,你告訴自己:只能前進了。

  「……來與去,不是矛盾嗎?」

  「因為你已經不是你,所以。我與她們所愛過的、所說的,是你還不是你時所發生的。」

  啊,這樣啊。該這麼說嗎?你接不了話。

  「被你捨棄是理所當然的,我們並非必要之物。所以我才試著去想:沒愛上你的話就好了,至少愛著我的家族不會被我拖累,沒有誰必須變得不幸。」

  這個人因為自己的緣故受苦了,肯定後悔了吧?

  一旦垂下頭,濃密的愧疚聚在四肢,困住你的肢體往地底拖曳,你掩住嘴巴把歪曲的唇角藏起來。

  「只有我這麼想嗎?或者她們也是?實際上如何,好想知道哪。」

  他朝你伸手,石粉在皮膚上嗶哩結塊,你往後踉蹌,一步兩步三步四步,逃到他能碰到的範圍之外才真正安心下來。

  「吶,告訴我,你現在愛著誰?又被誰所愛呢?」

  「抱歉,沒有時間了。」

  「我說了謊,你發現了嗎?」

  你沒答話,你是說謊者,把秘密吞入胃:(我也是。)

  他看穿你的狡猾,裂痕抵達脖子,在凝固瞬間笑著公佈解答:「不是愛哦。」

  土石如預言所示般崩解,一塊失色的心臟噗通落到你跟前,你拾起它,臟器在你掌心中細碎痙癴,搏動的聲響微弱得就要死去,你張口吞下它,近似於吐訴愛語的心臟在你胸中不停嘆息。

  愛唷,哀唷。

  你隻身一人走下斜坡。

 

 

 

 

比良坂心中

心中:殉情。

 

(爆豪勝己與轟焦凍)

 

  「我不愛你,我沒愛過你。」

  他只露出一雙燃燒般的異色眼,像是忍耐了數百年,一對上眼神,便對千里迢迢追來這裡的他這麼說。

 

  不同於好整以暇的等待者,他花費無數日夜才追至黃泉盡頭,穿越荒野、爆破分界,盲著眼在地道中漫無目的地迷走,直到本能性的急躁、憤怒與追逐慾都被枯燥寂寥的旅程給消磨掉,他才認清自己想要得到的是什麼結果。

  終點與過程同樣陰暗無光,他怎樣也沒料到應當無聲無息的死人會劈頭給他來上這句,即使死了也在否定他,這種狗屎爛蛋不如靜靜躺著爛掉。

  心跳也、呼吸也,皮囊中流動著的一切全如沼氣同樣靜止深邃,他想像仇恨在體內沉澱,所有關於美好的字眼都跟隨吐息與汗水代謝,排空糖份,只剩酸澀辛鹹的仇恨積累,終於忍俊不住,他咧開無所形狀的笑,在黑暗裡。

  「你是想要我殺了你嗎,啊?」

 

  「別那麼激動,我只是陳述意見而已。」

  「我也只是告訴你啊,『我要殺了你』,一樣的吧?喂、啊啊?」

  「你生什麼氣。」

  「喂喂、我說了吧,我也是陳述意見,只有你行嗎?啊?說話啊。」

  因為太過愚蠢他不禁笑得猖狂,縱使對方不是會被嚇得四處亂竄的有趣傢伙,他也樂於嘶吼,示威是肉食者天生具有的本能,他樂於使用。

 

  「你,過去就是這樣對待綠谷的?」

  剛要燃起的喧囂立即靜止,間奏凍結,於是他抓準時機燃起左半身火焰。

  洞穴頓時充盈火光,紅色與橙色的火焰跳躍交雜,使他不燃燒的部分泛上一層灰白的死僵,他立在那裡,目光灼灼,全身上下都像一隻預備焚到殆盡的火把,他繼續對他說出那些與炸藥無異的實話。

  「我知道現在不是問這種事的時機,但,再不問就沒機會了。我是真的想知道,除了我,你還打算殺死誰。」

  「很好,不錯──你總是知道該怎麼惹毛老子啊半臉混帳。」

  「你不回答嗎?」

 

  他還是咧嘴笑,整齊而森白的齒牙隨時能夠撕咬。

  「不如我把廢久送下地獄到時候你自己問他吧。」

  「我不允許,那種事,豈能讓你得逞。」

  「有種試看看啊。」

 

  「該繼續我們的話題了。」

  他在這裡等得太久,身體還沒腐爛,皮肉卻有稍許脫落,他試著活動關節,幸好那些缺失尚且不至於影響行動,他繼續試圖勸說,然而對方神情冷漠。

  「再前進的話就無法回頭,馬上從這裡折返,還來得及,你可以回去。」

  「我不愛你。」他停頓一下,又繼續說:「現在沒有、過去沒有,卻不代表未來不會有。我想說的是這個。」

 

  「沒用的。」

  「不會了,不可能。不會有的。」

  他眼底沉澱沼毒,卻說得意外平靜,他重申自己正是為此而來。

  「已經沒有那種未來了。」

 

  剎那間火焰升溫變色,他想了一下,接著點頭。

  「你說得對,那,開始吧。」

  他們各伸出一隻手埋進對方左胸口──轟是左,爆豪則是右,雙方在心中同時默數:三,二,一。

 

 

 

B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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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ke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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