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衍生文。
 

頭(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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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時知道這件事情時已經是午後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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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的時候快一點,宿醉讓他頭痛。

銀時搖搖晃晃地起床、盥洗、從冰箱拿出草莓牛奶後,便像坨被倒出來的布丁一樣癱軟在沙發上,這一倒又睡了一個小時。

 

再次睡醒時才意識到似乎缺了什麼,但是頭渾沌沉重地發暈,一時之間也想不起來。他在茶几底下摸着遙控器,拉出來轉開電視收看準點新聞。

今日頭條以粗大的字體加亮,銀時頓時睡意全消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是這個世界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這世界。

坂田銀時驚愕地差點滾下沙發。

 

美麗的女主播持續以悅耳的語調不帶著任何情感地播報詳細內容,但那無機質的嗓音以及冷漠神態卻使人覺得她正在宣讀哪裡的訃聞。

 

毅然決然地,銀時衝出房門。

隨便套上長靴紙門隨便闔上就走,電視機沒關而鑰匙也沒帶。

 

黑色的長方體盒子孤零零地宣判著:

『恐怖份子高杉晋助於今日凌晨已被斬首,首級懸掛在……』

 

天空原本晴朗青青,但是帶狀閃電卻瞬間劃成怵目驚心的傷痕,幾秒後一聲巨雷落下驚啟了許多汽車的安全裝置,江戶陷入一片雜吵之中。

 

這時雨還沒開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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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街道上狂奔的銀時想著,『如果是騙人的就好、或是行刑不是今天凌晨而是明天。』

這心態類似沒寫暑假作業而明天卻要開學的小學生想著,

『啊,如果是我看錯日期而我還有一天假期就好』。兩者幾乎可以說是一樣的。

 

但是這個美麗生硬的世界卻沒那麼童話,夢啊、期望啊、明天之類,

全跟肥皂泡泡一樣夢幻脆弱容易破碎。

 

今天沒有市集、路旁也沒有熱情吆喝的小販,行人少得可憐但是這樣也好,

少了很多撞到人家需要陪不是的機率。

那麼今天應該是凶日,諸事不宜,最合行刑。

 

天空的顏色開始暗沉下來,太陽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陰灰厚重的雲層給覆蓋。

烏雲悶住午後兩點半的江戶天空,也翳住視覺。

過剩水氣漸漸凝結在空中、屋頂乃至人工的水泥地或天然土壤,

再滯留於鼻腔,堵塞毛孔。

沒多久銀時就已經是汗水涔涔,當然體液中也可能混雜著不明水份。

 

開始飄雨了,這時候他離目的地城外小河不遠了。應該是剩下幾十公尺。

那裡沒什麼人,但是有滿架等待腐爛或即將腐爛或已經腐爛的人頭。

銀時緩緩地走近,在刷上紅漆的木頭架子上找到高杉,

的頭。

 

理所當然的,只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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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桿架子上只有高杉的頭。

紅木頭上的漆有些斑駁,看得出來度過了不少風雨。

歪歪斜斜地,但還勉強稱得住多少誰誰的野望,雖然臨屆腐朽。

右高左低,斷面流出的血都凝固在左邊,架子右邊則落了高杉的影子。

 

銀時站在距離約一公尺餘處盯著高杉,的頭。雖然照法令而言是不能站那麼近的。

他盯著他,勉強地推斷他死前應該沒受太多痛苦,因為高杉的臉還算乾淨。

乾裂脫皮的唇邊有凝乾的血痕,於是銀時開始想念,

想念那兩片嘴唇在主人還活著時所說過的苛薄話有多少、

緊抿上揚時的線條有多美、

以及被那溫熱口腔緊緊吸吮時的感覺有多好。

 

但是那已經是過去式了。

 

高杉僅剩的右眼輕輕閉起,姿態安詳得像是他只是睡去而已,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眼睛下拉了一條好長好鮮明的痕跡。

 

於是銀時開始想那是怎麼弄出來的?

眼睛也受傷了嗎?斬首時濺到的嗎?亦或是血淚?

雨勢增大,歪歪斜斜地落了下來。

 

如果現在有人問坂田銀時,

『是抱持著怎樣的心情站在高杉晋助頭顱的面前?』

他會冷靜地挖鼻然後保持緘默。

 

說是悲傷嘛,好像不太夠;說是憤怒嘛,又好像不對;說是高興嘛,混蛋傢伙要不要老子賞你一拳?

似乎不是喜怒哀樂可以形容,但也絕對不是毫無感覺。

可以說是內心正氣勢磅礡地打雷落雨起陰風,但似乎也沒這麼簡單或這麼激烈。

勉強要講的話,可能是捲了一堆東西的大漩渦,大概吧。

 

至少他現在絕對無法一邊挖著鼻一邊取笑著『哈哈哈你這笨蛋死矮子總算被幕府咬住了吧?哈哈早要你收手了不收,成為雞蛋三號的感覺如何啊高杉君。』

 

無法,絕對無法。

 

 

雨停住了,又閃過一道十萬伏特的時候胡亂想著『怎樣?皮卡丘集體聯誼了嗎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光影交替所映照的錯覺,高杉的眼皮好像動了一下。

 

於是下意識地隨便開口,

「來吧來吧高小杉,看是有什麼怨恨還是遺願什麼的儘管顯靈吧萬事屋阿銀就在這裡。」

 

而那纖長沾血的紫紅色睫毛抖了抖,張開了。裡頭仍然鑲了翡翠綠的眼珠。

獨眼沒有焦點地眨了幾下,然後瞳孔往銀時的方位移去,嘴唇乾裂著一張一合。

這靈異到可以投稿『不可思議超自然紀錄簿』的場景並沒有嚇到銀時,

他想高杉無法出聲的原因是他只剩下頭了而且死人無法發聲吧?

於是他努力解讀唇語。

說的應該是『到我這裡來。』,於是銀時前進了兩步。近得可以細數睫毛的近。

而高杉露出一貫的招牌笑容,右嘴角會較為上揚,眼睛會微微瞇起來的那種笑容。

 

蒼白到發青的臉孔上笑容漸漸褪去,

乾裂到幾乎會滲血(但是沒有血可流出來了)的蒼白嘴唇又動了起來。

這次的內容是『……銀、時……』,

失去光澤的乾澀碧眼盯著他,眼中帶著期盼。

 

『帶我走。』

帶、我、走。

 

 

 

銀。

時。

帶。

我。

走。

 

 

 

『銀時,帶我走。』

腦海同時播放著記憶裡的嗓音,銀時覺得頭開始痛得要爆炸。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高杉,想要摸他想要抱他想把那與身體分離的頭摟進懷裡,

但是世界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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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開眼睛後銀時第一個反應是看時鐘目前幾點,十點四十五分,然後發現矛盾。

爆炸的聲響是源自電視機,神樂正在收看特效片,經過客廳時她挖苦一句,

「阿銀你又在宿醉了,越來越像個老頭子了啦阿魯。」

下一秒支那女就將節目轉到女性頻道,她對還在發呆的自然捲大叔說,

「新八帶定春去散步囉。今天你今天午餐喝西北風就夠了。他說的,阿魯。」

 

銀時搔搔頭,從冰箱拿出所剩不多的草莓牛奶有氣無力地回話,

「啊啊,我有糖份就夠補充血糖了啦……」

「你夢到有誰死掉了嗎阿銀?」神樂語氣認真地問,但是眼睛仍然盯著四方盒子。

聽到這句話銀時差點噴了出來,他勉強地吞下去。

「幹麼這樣問?」

「夢占師神樂可以幫你指點迷津唷,費用三個醋海帶就好了阿魯!」

 

「哈啊?算了我沒興趣……」

然後邊捏平牛奶紙盒邊望向窗外,「天氣好得讓人想睡回籠覺啊……」

而神樂自顧自地繼續說了。

「夢見了誰死掉,代表你正在為他祈福而且深深的想念他唷!」

「得了吧?潛意識這種東西……話說這些東西妳聽誰講的啊?」

「『噗哩噗卡撲撲鋪』說的。」神樂指著電視機。「就是這個啊阿魯。」

 

「啊?這個妳也相信喔?那是騙人的啦,騙人的。

夢唯一的好處就是不管怎麼樣的惡夢在醒來後仍然可以繼續睡覺啊……

話說真是舒服到耳朵發癢啊,這天氣……」

 

少女沮喪了一下,之後又想起什麼蹦蹦跳跳地到監護人面前昂起頭,

跟晴空一樣藍的彈珠眼睛閃漾著期待的光芒,晶亮亮的。

「吶,晚上有祭典耶阿銀?」

 

銀時愣住,十幾年前也有個擁有晶亮亮彈珠雙眼的小鬼臉上帶著期待說,

『吶,晚上有祭典耶阿銀?』

而他與當時一樣脫口而出了「那我們走吧。」

 

於是小鬼都笑得比豔陽耀眼。

他又想起某個彆扭小鬼那種瞇起眼睛燦爛的笑。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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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為什麼今天沒有晚飯?」

「一定是死四眼又拿去買專輯了啦,對不對阿魯!」

「混蛋!飯錢都被你們拿去玩掉了啦!幹麼?想到我家白吃白喝?

你們要吃我姊姊做的炒蛋嗎?」某四眼推了推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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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ke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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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安
  • 好喜歡這篇文章的感覺
    棒棒
  • 哇塞超級久的文章竟然還有讀者,真是驚喜
    謝謝!新年快樂XD

    流動 於 2016/02/11 19:05 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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